說完之后,方云搏長身而起,凌空一躍,仿佛御風而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寫意,眨眼間便來到林重面前。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跟林重動手,而是低頭看向躺在血泊里的童開山。
童開山還沒有死,依舊在茍延殘喘,血絲密布的眼睛中,滿是對生存的渴望,以及對死亡的恐懼。
以方云搏的眼力,自然能夠看出童開山已經活不了多久,于是對林重更加痛恨。
“救救我”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童開山嘴唇翕動,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方云搏走到童開山旁邊蹲下,平復心情,盡量用溫和的語氣道“童長老,你還有什么遺言要交代嗎”
聽到方云搏這么說,童開山便知道自己沒救了,血肉模糊的臉上,不由露出絕望和恐懼交織的表情。
“殺殺了他”
失去了求生欲的支撐,童開山的身體開始抽搐,眼神也逐漸渙散,口中喃喃道“替替我報”
最后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童開山就腦袋一歪,死得干脆利落。
“放心吧,童長老,你的遺言我聽到了。”
方云搏慢慢站起身體,眼中閃過一絲悲哀,旋即被無盡的殺機取代“殺死你的人,很快會下去跟你作伴。”
話音剛落,一股滔天殺氣自方云搏體內爆發而出
“轟隆”
眾人耳畔,陡然驚雷炸響。
方云搏身上的練功服無風自動,頭發朝天豎起,雙眸冷電四射,整個人看起來宛若從天而降的魔神。
淡淡的白色氣流,從方云搏的頭頂和毛孔中冒出,就像是一條條白色緞帶,在方云搏體表縈繞不休,把他全身都包裹在內。
虎豹雷音
這個無極門隱堂第一長老,赫然也精通此等煉體秘術。
實際上,練成虎豹雷音的人雖然罕見,但并不是沒有,比如薛征,以前與林重戰斗時,就展現出來過,只是境界不如林重高深。
而方云搏的虎豹雷音,不知甩了薛征幾條街,即便和林重相比也不遑多讓,強悍至極的氣血猶如滾滾潮水,以他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
看到這一幕,林重漆黑深邃的瞳孔中,驀然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神情稍微認真了幾分,不再像之前那般漫不經心。
“把童長老抬下去。”方云搏雙手垂在身側,脊背挺直如槍,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
立即有幾名無極門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童開山尸體,然后又飛快退下。
在這個過程當中,林重始終一言不發。
“我叫方云搏,方興未艾的方,風起云涌的云,搏擊長空的搏。”
方云搏目視林重,眼神猶如萬載玄冰一般冷硬“記住這個名字,免得閻王爺問起,你不知道是誰殺了你。”
此言一出,武館內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周圍的觀戰者們都死死閉緊嘴巴,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因為此刻的方云搏,給人的感覺實在太可怕了。
他身上那股恍若實質的壓迫感,唯有用“如淵如獄”這四個字方能形容。
“聽說方云搏早在數年之前,便已半只腳踏入丹勁,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就算是我也未必能穩操勝券。”
寧諍一只手支著下巴,偏頭看著方云搏的背影,表情若有所思“如果林重連方云搏都能擊敗,那么他的實力和潛力,恐怕都要重新評估了”
念及此處,寧諍的目光變得越發幽深難測。
“竟然惹得方長老出手,那個家伙死定了”
諸多無極門弟子腦海里轉動著相同的念頭。
方云搏無敵的形象,早已深深扎根于他們心底。
在他們想來,就算林重再強,也不是方云搏的對手。
因為方云搏,是名副其實的丹勁之下第一人,出道二十載,在與同階武者的交手中,未嘗一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