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置身于冰冷的池水中,用那沁入骨髓的寒冷麻痹自己,一場夢讓他想到了和若雪在一起時的不愉快,因為這份不愉快的存在進而回憶起那個曾經令他魂牽夢繞,神魂顛倒的人,想到了自己長久不在山上,冷宮月可能已經和最好的兄弟在一起了。
他無法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他迫切地想要逃離人世間的紛紛擾擾,想要在一片沒有斗爭,沒有爾虞我詐的清靜樂土上靜一靜,找到屬于自己的本心。
心是萬法之初,沈飛的心一直是雜亂的,是迷茫的,是不穩定的,所以始終無法在境界上再進一步。
來到人間,太多太多的俗事絆住了他的腳步,讓他沒有辦法正常的修行,讓他的心意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變化,讓一切都不能安定下來。如此下去,他會陷入俗事的泥潭中,距離山上的人越來越遠,距離自己最好的朋友,距離自己最無法忘記的女人,距離那些曾經打敗過的人越來越遙遠,變得觸手不可及。
只有在山河卷中他才能主宰一切,只有在這里他才能稍微掌握命運,這是一個供他逃避現實的避風港灣。
黑色的夜,明亮的月,蕭瑟的風,孤獨的人。
沈飛明明已經找到了讓自己不再孤獨的人和事,卻又與他們漸行漸遠,因為下山的初衷,因為內心的堅持,因為肩上背負的血海深仇。仇恨讓他對俊雅有了非同一般的感覺,讓他成為了上官虹日的死敵,讓他開始懷疑皇子烈,懷疑身邊的一切。
來了人國兩年的時間,沈飛恍然發現自己只是個外來者而已,對于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都無法真正掌控。
沈飛深刻的意識到自己真的很可憐,明明精才絕艷,明明身懷異術,卻永遠無法掌握自身的命運,眼前的路永遠為一些外人所操控,所做的事情永遠是身不由己的,如此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義,如此繼續下去到底有什么意義。
他想要逃離,徹底逃離這一切,放棄師父的叮囑,放棄若雪的愛意,放棄白羽的友情,放棄冷宮月的羈絆,就這樣轉身離開,在山河卷里定居下來,安心做個主宰,以自己的心意重新建設世界。
他真的很想如此,感覺這樣才能徹底的規避現實,讓生命變得可控起來
冰冷的池水讓沈飛的心冷卻,讓他的精神放松,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坦。透過水池望向天空,能夠看到明亮的圓月就掛在頭頂,那月亮圓的像個盤子,仿佛是在告訴他山河卷中的生活是美滿沒有缺陷的。
沈飛坐在池底,身體蜷縮,兩條粗壯的手臂抱住膝蓋,靜靜地看著天上的圓月,他恍然記憶起,小的時候自己也喜歡這樣坐著,每次都會讓一個美麗的女人尖叫起來,不顧身上干凈的衣服入水將自己拉起。
那個女人是母親嗎
為什么連她的樣子都記不得了。
或許真如俊雅所說,自己不是對過去的一切沒有了記憶,而是因為那段記憶太過痛苦而有意識地將之封閉在腦海最深處,永遠不愿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