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過去了,師弟你還是一點都沒變,不過師兄還是需要感謝你,就是因為有你在,師兄才可以放手去做,沒有后顧之憂。”隨著凈靈的揮手,放生池恢復了原有的平靜,城外的場景都不見了,“一直以來你和我就如同銅錢的正反面,我去做骯臟的事情,而你負責維持寺廟的繁榮,多少年了一直如此,事實證明你我當年的決定是對的,否則也不會有佛教如今的壯大。現在就差這臨門的最后一腳了,邁出這一步,蜀山道統將從九州大地根除,之后再肅清了魔教,則凈土可成。”
“善哉善哉,往事如煙,選擇面前作為師弟我大多聽從你的安排,唯獨這件事情實在不敢茍同。道宗雖與佛宗理念不合,但同屬正道,不應自相殘殺,若以清除異教徒的名義開戰,他日佛道俱損,豈不給魔教了可乘之機。”
“師弟啊,師弟,你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啊,魔教那群妖人為非作歹,無惡不作,他們都是惡人,是因為邪惡聚集在一起的,并不存在信仰的問題,但道宗不一樣,道士的信仰與我佛門不同,只有盡快將之清除,人民的信仰才能穩固而堅定,人間方有安寧,可為凈土。”
“師兄,凈土之上人人平等,如此惡意地清除異己思想不合適吧。”
“師弟,道宗思想是邪惡的,是異端,有它存在的地方便是污穢之地,永遠成不了凈土,這么簡單的道理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可是師兄”年邁的凈心在年輕的凈靈面前竟像是弟弟面對兄長那樣充滿無助和請求。
“師弟,無需再多言了,這場清除異教徒的戰斗是一定要打響的,無論你怎么攔都攔不住。”
“善哉善哉,師兄你心中的執會否已經演變成了需要跨過的障。”
“師弟,我的心被佛祖的笑顏所充斥,我生生世世地活下去,永不消除記憶,承受無止盡地輪回之苦只有一個目的,便是在九州大地建立屬于佛國的凈土,將佛宗發揚光大。這不僅僅是我的鴻愿,也是佛祖的鴻愿,你難道愿意支持嗎。”
眼見凈靈雙手合十,掌心相對之處釋放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光圈,凈心終于屈服,不再爭辯默默閉合眼睛,掀開禪衣跪拜在對方面前“大慈大悲的阿彌陀佛啊,僧人愿意追隨您,跟從您的步伐,予人間一片極樂凈土。”
凈靈溫柔地向他伸出右手,一個虛幻的佛影出現在他的身后,與凈靈一道充滿慈愛地觸摸凈心的頭頂,看起來,雖然彼此以師弟和師兄相稱,但是他的地位比凈心高很多。
“凈心。”凈靈的聲音忽然化作雄渾的樣子,仿佛來自天地之間,“凈心,追隨我、幫助我、支持我,我需要你的支持。”
“阿彌陀佛”凈心合十雙掌,抱住凈靈寬大的禪衣哭泣起來“阿彌陀佛,我們這樣做會墮入地獄的對嗎。”
凈靈一只手撫摸他的頭頂,一只手持在胸前,慢慢抬頭,目光虔誠地望著遙遠的星空,仿佛在其中看到了某個人的身影,近似于無聲地說道“善哉善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極端偏執往往能夠極致地追求一件事物的窮盡,由此獲得難以想象的力量;但與此同時,極端偏執者極容易走火入魔,一旦他的理想無法達成,一旦他達成目標的道路受挫,他便會墮入深淵,墮入魔道,做出常人絕對無法做出的事情,不計一切代價,不顧任何后果。
極端偏執者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少數的存在,他們在失敗的時候被當做瘋子;在成功之后被視若神明,永永遠遠地供奉起來。
由于這種偏執性格的存在,他們中有的為世界帶來災難,有的為世界帶去和平和幸福,可以說既是上天賜予的瑰寶;又是可能釀成災難的巨大懲罰,關鍵在于他們選擇的路。
雨,猛烈地下,沒人知道為何嫌少見到雨滴的皇城長安在短暫的時間內又一次迎來了暴雨,沒人知道這是否預示著災難即將降臨,沒人知道,暴雨是否是蒼天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