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暴怒污穢的血浪打擾南藏龍王亡魂的寧靜,投下投影,鼓槌金光,殺戒大開,那時殺意四射。
而這一次,低沉似在哭泣,催人心肺。
李少陽的鼻頭忽然有些發酸,突然,就聽到腦海中莫笑仙低低地悲鳴了一聲,竟然哭泣起來。
李少陽更覺難受無比,他才想到,無字天書跟往生戰鼓的境遇是何等的相似,簡直如出一轍。都是跟隨一代仙王級的人物縱橫一世,仙王逝去,作古于歷史之中,獨留下器掙扎于塵世之間。而且無字天書顯然要比往生戰鼓更慘烈,如今觸景生情,莫笑仙肯定想起了天書仙王,無數年的感情隨著逐漸復蘇的記憶,如潰決的堤壩,洶涌地爆發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南藏龍王低弱的聲音緩緩地響起,在微微地笑著,似乎沒有任何勉強與做作:“不成大帝,茍活一世,消逝在前,便該坦然面對。往生,你不必傷感。我若不在,你就擇個好的主人繼續下去吧,假若有一天你能成就亙古,也不枉我當初將你創造出來,即便我已不在,亦是心安。”
往生戰鼓沒有回答,突然放聲哭了起來,戰鼓聲劇烈地敲動起來,狂暴無比,向是在宣泄一種無盡的憤怒,悲涼到頭,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別離,離去之后,永生不在。
南藏龍王再次微笑,放出一大道金光將李少陽籠罩起來,道:“九龍吞天鼎能造便造,不能造也就算了,我并不強求。八荒真龍,我馬上殘魂就消逝了,我的記憶之海,匯聚了畢生智慧,我無法強行灌輸于你,卻能讓你在智慧之海中游走三天。我希望你能在最后的三天里,找到適合你的智慧。”
說到這里,李少陽已經發現眼前一變,竟看到了無盡的大洋,沒有了彼岸,沒有船舶,沒有屹立不倒的礁石,有的只是無盡的豐富智慧,而在他面前,就剩下了迷失。
一代仙王的智慧,已不是幾許文字能夠通達得了的,與真正的蒼穹一樣浩瀚。
“其實,不管修煉什么功法,參透什么界元法,修出何種法則,在漫漫天地之中都只有一條路,這條路通向不朽。”
南藏龍王再一次響起渾厚的聲音,漸說漸軟,漸漸地再沒有力氣,仿佛隨風漸遠。
直到最后,又有一聲最豪邁的聲音猛然乍響:“往生,我的兄弟,此去永訣,勿念!”
砰!
李少陽心頭狠狠地震了一下,滿世界中再沒有了南藏龍王的任何氣息。
一聲震天的戰鼓突然炸開,洪亮無比,像是要催滅一個世界,震碎百世輪回。
“主人!”往生戰鼓地悲啼,就在戰鼓聲轟然響起,無法訴盡地悲傷,蔓延著浩浩時空。
“天戰鼓聲,送主人。”
咚咚咚!
戰鼓聲忽然變換了一種神秘的節奏。噴著絕世的光華,回蕩在玄仙群殿的每一個角落。在圣靈大陸中,卻只能聽到一聲聲沉重的鼓聲,聽不清節奏,卻感覺到了那種斗戰勝天的高昂與倨傲。
李少陽發現,他只是那么一顫的失神,無盡的大洋竟然蒸騰起了金色的霧氣,海平面緩緩地降低下去。這是南藏龍王留在世上最后的印記,這是他的智慧,卻在緩緩蒸發,只需三天,連最后的智慧都將片縷不存。
“南藏龍王,就算為了向你表示感謝,我也會盡力領悟到我想要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