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瓦爾特的演講結束,逆熵執行者們與孤兒院的一群孩子輪流上前獻花致辭。
只是與這些最多不過十幾歲大的孩子們相比,成年已久、閱歷豐富的執行者們的話語卻明顯要蒼白簡短得多。
對于可可利亞這位曾經的代理盟主,執行者們的情感也是復雜萬分。
一方面,他們無法原諒這位將逆熵一手推入絕境的叛徒。而另一方面,他們卻也曾追隨過這個女人,將她視作能給困境中的逆熵帶來希望的另一位瓦爾特。
憤怒、尊敬、憎恨、信任在這場葬禮上,都隨著一捧捧花束的放下而隨風逝去了。
不論如何,可可利亞已死,那些過去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他們要思考的是該如何處理對方遺留下來的諸多問題。
懸于東方天穹的太陽逐漸西斜,聚集在墓碑前的人影也逐漸散去,即便是最不舍得離開的孩子,也終究得向這位長眠于地下的母親告別。
終于,墓碑前只剩下了布洛妮婭和希兒兩人。
“布洛妮婭姐姐”
看著臉色冰冷的灰發少女,希兒眸中已被擔憂占滿。
在方才眾人獻花致辭的時候,本該是第一位的布洛妮婭卻始終沒有上前,只是沉默不語地注視著這一切的發生。
盡管長年以來深陷量子之海的少女并未親眼目睹布洛妮婭同可可利亞之間的愛恨爭端,但聽蘿莎莉婭講述完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后,她卻依然相信著布洛妮婭同母親間的愛是不會就這般輕易消失的。
“我沒事,我會沒事的。”
迎著女孩滿是憂色的目光,布洛妮婭淡淡搖頭,視線瞥向了不遠處孤身佇立的銀發男子。
順著布洛妮婭的視線看去,希兒也瞬間領會到了對方的意思,輕聲地問道“布洛妮婭姐姐,那就我先走了”
對于那位傳言中與神祇無異的男人,少女心中除了淡淡的畏懼外并無多余情感,但她卻也知道,對方與布洛妮婭姐姐是很好的朋友,就如同琪亞娜和芽衣一般。
“嗯,回去后記得多陪一下莉莉婭,她心里的難過并不比蘿莎莉婭少。”
點了點頭,布洛妮婭柔聲地道,嘴角擠出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安慰笑容來。
雖然與在葬禮上哭暈過去的蘿莎莉婭相比,莉莉婭顯得和平常并沒有太大區別,但她卻能分明感受到女孩心底的悲傷。
“希兒明白的。”
低聲應道,希兒將布洛妮婭的笑容收在眼底,眸里的擔憂卻是不減反增。
莉莉婭是將一切都憋在心里,可布洛妮婭姐姐心中的悲愴就會少嗎
暗暗搖頭,希兒不由得多看了眼那位一直站在不遠處的銀發男子,腳步放輕地緩緩離開。
“布洛妮婭姐姐,就拜托了”
路過明羽身邊時,希兒輕聲地道。
“她不會有事的。”
對著女孩微微一笑,明羽向著獨自留在墓碑前的灰發少女邁動了步子,一襲白衣自動轉為黑色。
“羽哥哥”
聽聞背后鞋底與草地摩擦的窸窣聲響,布洛妮婭即便沒有回頭也依舊辨清了來人到底是誰。
“她是一位優秀的母親。”將一束白菊放在滿滿一堆的花束之中,明羽注視著眼前的d石墓碑,眸中也不由升起幾分感慨,“但也只是一位母親。”
作為逆熵的代理盟主,可可利亞本可以有很多頭銜,挽救逆熵的英雄、反抗天命強權的勇士、抗擊崩壞的戰士但最終,她只是選擇了以一位母親的身份離開。
不管不顧地犧牲一部分人的生命去拯救另一部分人,這是明羽無論如何也不能茍同的事情。
更何況,即便打著看似冠冕堂皇的旗號,但其中又有多少是可可利亞的私心呢
“羽哥哥還是無法原諒媽媽嗎”
聽到明羽那無比堅定的話語,布洛妮婭嬌軀不禁一顫,用滿是疲憊的聲音問道。
倘若是芽衣或者琪亞娜的話,一定會安慰地選擇說原諒吧
看著眼前身形纖小的灰發少女,明羽心底不由得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