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凝望著那輪皎潔的圓月,律者臉上卻不見絲毫喜悅,素來淡漠的冰藍色眸子也漸漸升起些許愁緒來。
“終有一天,我會離開這個鬼地方的”
用僅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著,律者的眸中竟多了些許濕潤。
狂風吹拂而過,卷起幾滴晶瑩的水珠,瞬息將其拍散融入了云層之中。
休伯利安醫療室內,德莉莎凝視著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的白發少女,眼中升起濃濃的愧疚和自責來。
在明白芽衣可能遭受的境遇后,琪亞娜便如發瘋了向著逆熵的防線沖擊而去,最終僅給自己留下了一身的傷勢。
對于身具卡斯蘭娜血脈的琪亞娜來說,身體上的傷勢雖然可以很快康復,但那留在心底的傷痕卻沒有那么簡單。
那種面對摯友被抓走,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絕望和無助,恐怕在往后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成為少女的夢魘。
德莉莎至今也無法忘記,她帶著琪亞娜返回休伯利安時,少女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失魂落魄般的頹喪。
那雙曾滿是活力的眸子徹底失去了光彩,灰暗的眼眸宛若陰雨時的天空一樣,再也沒有那種盛夏陽光般的溫暖。
她甚至無法相信,這個總是元氣滿滿的陽光女孩竟也會露出這樣一副樣子來。
芽衣、布洛妮婭和明羽三人,是自長空市時就和琪亞娜在一起的伙伴。可如今,這共同逃出第三次大崩壞的四人里就只剩下了她一個。
明羽成了第五律者,芽衣被逆熵抓走,布洛妮婭更是抓走芽衣的直接兇手
這種接連的變故,甚至連她都有些承受不住了,更莫遑論琪亞娜這個只有十七歲的孩子了。
返回休伯利安后,琪亞娜也是在打了鎮定劑后才終于肯安睡過去,乖乖接受治療。
看著少女安靜的睡顏,白皙的脖頸處還留有著繃帶包扎的痕跡,德莉莎深邃的眼眸中升起了一股無比堅定的信念。
“我一定會救回芽衣的,琪亞娜。我一定會的”
輕聲呢喃著,德莉莎重新幫少女掖了掖被角,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病房。
“看來,你已經做好決定了啊。”
甫一出門,德莉莎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微微仰頭看著斜靠在走廊墻壁上的姬子,學園長露出一抹苦笑。
她知道,對于這個多年的老下屬來說,自己是很難有事情瞞得過去的,哪怕這份變化極為微小。
“我,必須要救回芽衣。”
輕聲說著,學園長的聲音依舊柔和,卻有著一股非同尋常的堅定。
“是我們,德莉莎。你不要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
在“我們”兩字上咬了重音,姬子看向學園長的眼眸無比嚴肅。
盡管德莉莎才是領袖,但這次的意外卻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沒有人應該為此負全責。
作為與德莉莎最親近的人,她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明白學園長這段時間有多么努力。
除了每天與琪亞娜幾人在一起的訓練外,德莉莎還給自己留有額外的加練。
那些她曾愛不釋手的吼姆漫畫,已經被束之高閣好幾天了。即便是最疲憊的時候,學園長也沒有將它們取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