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緋玉丸的臉上并沒有多少傷感。
這是她早就預料過的事情。畢竟,若是對方還記得自己,恐怕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認出來了吧。
雖然得到了這樣的回答,可她的心中卻并未因此而動搖。
若換作是彼此熟識的好友,或許會對此而心生傷感吧。但本來兩人的關系就不深,甚至可以說只是她單方面認識對方而已,緋玉丸心中對此并無多少觸動。
“在那個時期,你是最有名的幾位戰士之一,而我只是一介普通人罷了。”
這樣說著,少女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莫名的神色。
若非發生了那種事情,恐怕她最終也會以普通人的身份度過世界的終焉吧。
“那么,你在這個時候指出我的身份,應該不會只是為了和我相認吧”
沒有在意對方臉上的異色,也沒有計較對方是如何跨過那漫長的時間存活至今,符華的語氣中仍沒有多少起伏。
事實上,她隱約能感受緋玉丸的存在形式。那種完全由崩壞能構成的形態雖然無法用肉眼來分別,可對于她的感知來說卻并不困難。
既然對方選擇了在這個時間自曝身份,那應該就是和那件事情有關了。
“羽大哥他成為了律者。”
輕輕點了下頭,緋玉丸咬著牙說道。
“我知道。”
眼眸微垂,符華的語氣依舊平靜。
圣芙蕾雅相繼出了兩位律者,這已經是舉世皆知的事實了。
畢竟,在美洲攪風攪雨的時候,兩位律者并未掩飾自己的身份。
也正因為這兩位律者的出身,天命內部對圣芙蕾雅的評論頓時多了起來,那些反對圣芙蕾雅理念的人們也找到了可以大肆攻訐的理由。
順帶著,連同明羽所處的逆羽小隊也受到了不小的非議,整支小隊都瀕臨了被解散的困境。
作為小隊唯一的戰力,明羽不禁成為了律者,在此之前還做出了襲擊圣芙蕾雅的逆行,已經是讓這支小隊名存實亡了。
但和天命內的大環境相比,極東支部中的小圈子對于逆羽小隊卻要寬松得多,再加上有德莉莎和姬子的背書,極東支部的女武神們對這支小隊是憐憫多于批評的。
無論明羽如何,逆羽小隊的女武神們無疑都是受害者。
可以說,明羽一人承擔了絕大部分的仇恨,盡管這本身就是他所犯下的過錯。
“我希望不,是懇求”一邊說著,緋玉丸朝著符華緩緩跪了下去,腦袋緊緊貼在了地上,“我懇求您救救羽大哥”
盡管據說這是早已被廢棄的禮節,但在她對于神州的有限理解中,這已是請求別人時最低的姿態了。
她不知道這是否能打動對方,可這已經是她僅有的手段了。
見到了少女的舉動,符華皺了皺眉,道“我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a級女武神而已。若天命決定要殺死律者,我是無法阻止的。”
如今的她雖然已不再奉行“入魔必誅”的理念了,但也不會冒著風險去袒護一位想要破壞世界的律者。
“哪怕他是您的弟子,您也不肯出手嗎”
聽出了符華話語中的拒絕之意,緋玉丸還是不愿輕易放棄。
從明羽的招式里,她看出了某些東西的影子。而在這個時代,在圣芙蕾雅之內,能教導他的也只有眼前這個人了。
而她所唯一能倚仗的,也只有這層不知是否牢固的關系了。
“不,他勉強只能算我半個學生而已。我早已不收弟子了。”
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苦澀,符華依舊不肯點頭。
“但是,他是被迫成為律者的啊”
見無法靠關系說服對方,緋玉丸只能換了個角度。
“無論如何,他現在也是律者。”搖了搖頭,符華的語氣里沒有絲毫放松,“既然你也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就應該清楚律者到底有多么恐怖。”
哪怕她已經忘記了絕大部分事情,但對于崩壞和律者的憎恨卻是她至今都還記得的東西。
自在這個時代蘇醒的五千多年來,她沒有一刻忘記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