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風干得不像話,好像曬了三年沒收的菜干,我泡了許久才讓它多少恢復些本來面目。
也是它原本就做過特殊處理,沒有腐爛,泡一泡還能泡開。
拼到一塊是個完整的人,一個身材苗條的女人,她的頭發也被金金找到了,在煙囪里掛著,一綹一綹的,被煙灰包裹著,都是黑色,混一塊同樣極難辨認。
再說煙囪細,人進不去,金金是坐網兜里吊著下去的。
它最辛苦,所以我答應給它獎勵,它要的獎勵不難,但挺讓我意外。
它不吃蟲不喝水,只要月餅,還得是棗泥餡的。
我之前勵志做美食主播,學了不少菜譜,國內外面點的方子也收集了一大堆,其中真有月餅方子。
但我不確定癩蛤蟆能吃這個,咱不懂獸醫學,別回頭把功臣吃死了。
金金在百寶格里沒吃沒喝,照樣能活,這要是吃死了,那多冤。
好在它沒事,開始吃一口,后來吃半塊,最后吃一塊,活得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這個世界沒有紅棗,只生長一種白棗,或者應該叫它白色漿果,像蔓越莓一樣的東西。
金金不太滿意,但也能接受,它還是想吃紅棗泥,我答應它回現實世界給它補。
在陳清寒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我這邊已經完成搜索任務,并且我將割裂的人皮重新縫起來,頭發也給粘回去了。
“金金。”我這個工程實施的時間有點長,真正完工是在月娘來找我幫忙之后。
把人皮重新縫好,套到和真人等高的木偶上,再給它披件衣服,看著就順眼多了。
但金金很害怕這東西,我給它縫一個斜挎包,這樣它在包里,我挎著包,走哪都能帶著它。
它害怕就會縮回包里,我跟它說那是人皮,不是真人,沒什么可怕的,可它說就是這樣才害怕。
它讓我把人皮放起來,我拒絕了,我費勁弄這個,可不是為了練針線活,我把它擺出來有用。
金金淚眼婆娑地說妖不怕、鬼不怕、活著的芙蕖最可怕。
“會編順口溜,你還說自己頭腦簡單。”我抓著布包一捏,攥得蛤蟆呱呱叫。
這一夜,和十年前的那夜有些相似,山雨欲來的夜。
人皮打扮完,城里就開始刮風,妖風一陣陣的,把接上的行人全刮回家去了,商鋪關門,家家戶戶緊鎖門窗。
最先起變化的是戲樓,那些亮眼的燈籠全部熄滅,它變回我們剛來時的樣子,昏暗陰森。
金金在布包里發抖,它又開始哭,說它害怕到想上大號。
我用手掌按住它,沉著道:“別怕,有我呢。”
它果然不抖了,又變石頭了,全身僵硬,像涼透的死尸似的。
陳清寒在邊境和妖獸苦戰十年,前天剛把它們徹底消滅,全軍休整一天,昨天出發往回走,今天還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