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它開口說話這件事,我竟一點不覺驚奇。
“我在房里看天花板,然后有一片雪飄過來,透著迷人的白。赤裸裸的白,白得像什么都沒有的冬天。”
“我哈著氣,過了一天又一天,眼睛也酸脹得厲害,對面樓頂的燈射進了我的房間,我房里的天花板終于有了閃動的光點,而不僅僅是白。”
“我在那天早晨離家出走,安頓好一切,把菜田里的白菜澆了水,還把門口的南瓜架了條,才來到你身邊,我拋棄了一切,我把他們置于身后,包括前幾天,我長年躺在病床上的媽媽身體冰涼的吃了幾口飯就在一副棺材里長眠。”
“他們所有人都哭得沒了知覺!而我心里卻還在想著你在林里的生活是否便捷!“
“她是多好的人!當人們把她長眠的那副棺材挑上山,陰沉的天空就開出了白色的云彩,泥土也曬得不稀不干,剛剛好適合埋葬的天氣。”
“她應該走的很平靜。”,我說。
“是的,她是多好的人!”
“我可以在來年春天和你一起去那座山上看看。”
它沒有回應我,我便關了燈,裹著毯子從池子里出來,后腳跟泛著紫白,依偎在它懷里。
這時候,我查覺到有一滴淚從它黑洞洞的眼珠子里完完整整地滴落下來,晶瑩剔透滑過我的發梢,再精準地流入它的指尖。
我原本以為它會在第二天一早就離開。結果,當我與一只灰耗子不知所為地談判中驚醒,它卻依然鎮坐在我的身邊,默默地梳理著我們餐桌上的綠樹葉。
“今天的天氣真好!你常常在夜里睡不著,感覺眼前一片漆黑,但早晨一來,你就不這么認為了!尤其是太陽出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你還有好多顏色艷麗的臟衣服沒洗!”
它并不知曉,在它驚嘆陽光的瞬間,它的額頭此刻也晃著戳眼的光澤,金黃一片。然后,它便拿起一把剪刀,毫不猶豫地向著自己的尾巴剪了下去。
“你把這截毛發拿去,去找一個可以養活我們兩個的營生。你得吃肉,光有樹葉子可不行!”
“我也吃樹葉!”,我說。
“關于你的喜好,我沒有好大深究。但你的眼底在發黃,臉皮也沒有血色,所以你必須吃肉,這件事沒有商量!”
它強硬的態度讓我找不到任何借口反駁,只好拿著它金黃的毛發稀里糊涂換來了一家四下方正的酒館,在林子里賣酒度日。
從那以后,它就每隔幾個月回它原本住的院子里去澆澆花、喂喂雞,同它的大兒子蹲房沿,閑暇就說:“我還有一個孩子活在外面,她的皮膚是那么白,眼眸也閃動著光點,你們都認識她,她現在變得那樣好看,透著迷人的色彩!”
(五)
我的臉還是不見好。頭頂虱子跳來跳去,耳心也一直在發炎。這是三個月后的事。接連十幾天都是這種近況。
但這并不代表我在林子的酒館不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