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點都不喜歡它們后來的樣子!于是,我便關了門,藏在自己的臥室里面,整日整日地懺悔應該在落灰之前給它們罩上罩子。”
“你可真是讓人心寒!”,我的身旁不知何時鉆出一個嘴角長痣的小女孩對我是問起來。
“我知道我犯了錯!”
“你可真讓人心寒!”,不管我如何用力地辯駁,她一直就重復這一句,鏗鏘有力,讓我渾身打冷顫。
“哪怕火焰升起,你都還躲在屋子,你就躲在屋子,蜷縮成一個黑點,像一只沒有毛發的野獸!”
“你為什么不站出來?”
“我、我的力氣太小了!那個時間,我連自己的指甲都修剪不了……我!”
“全都是膽小懦弱的謊言,就像你現在套在腳上的鞋子,沾了汗,陳舊得像兩支無人撐過的船!”
“我想、我會找到法子補救!這些年,我都在試圖……”,還沒等我把這話吐出嗓子眼,鄉里就起了大霧,那個小女孩也隨著升騰的霧水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不要走!你等我把話說完!喂~你去哪里了?”
“我們去追她!”,我對長頸鹿叫嚷起來,一點不顧及它上了年歲的四肢。
“我什么都看不見!”,長頸鹿馱著我在大霧中四處亂竄,卻始終找不到那個嘴角長痣的女孩。
“我也看不見!”,我失落又無助地繼續大叫,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鸚鵡。
“我們應該歇一歇,等霧氣散去,回院子問問我的兒子,他每天都呆在這個地方,應該會認識這個女孩!”
因為沒有更好的辦法,我也就被迫接受了長頸鹿的提議,在霧水褪去后歇息在它捯飭精美的院子。
它的兒子正在院子里喂一只瞎了左眼的土狗,穿著砍袖,手臂上有一坨模糊不清的黑色紋身。
我之前聽長頸鹿說過,它的兒子曾在成人那天與一個女子相戀。當時,他本來有一個遠大的前程––去城里的B機關做采辦。按它講的,它用自己全身上下的犄角換了一塊通體發亮的玉石,再用這玉石在城里給兒子拖好了關系,只要他去那個機關工作滿三年,日后就不愁吃穿。
可它的兒子卻在進城那天,也就是他成人那天,中途被一個女子勾去紋了一個字母圖案,像兩條惡心的大頭蛆蟲,它根本看不懂。
然后他跑回家,對它說:“我根本不想去什么機關,我愛上了一個女人,我要和她結婚!”
“快把這兩條黑不溜秋的爬蟲洗掉,它們會吃了你油黃的皮膚,最后會把你吞掉!”,至此,它就常常和兒子爭吵不休。
“你太大驚小怪了!這可是我對心愛女人的誓言!”
“她只是貪圖你頭上的犄角,等她知道你渾身就只有不值錢的鬃毛,她就會把你一腳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