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懸浮,邪道起舞。
琴音竹指尖的靈光迸發,繼而迅速隱沒。
她的指甲破裂開,流出暗沉色澤的污血,衣袖已經被血色染紅。
白骨道的襲擊來的猝不及防,不論是她還是周祿塘都沒有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不過,即便準備了,也難以地方白骨道的各種手段。
雖是北域的末流魔門,但放在大炎境內,卻也是足以撼動一府之地的龐然勢力。
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以魔門的傳承,有太多辦法能屏蔽感知,為自己爭奪先手。
琴音竹的靈力在迅速流逝,而且無法得到有效的補充。
她的修為不高,年紀太輕,堪堪踏入七品后期,原本身為國子監巡察使,該走的是浩然正氣的儒生之路,卻受制于先天缺憾,不得不放棄浩然正氣,轉而走了道修。
她走的道修,不以術法見長,也不需要打醮起法壇,不同于尋常道修,而是早已在歷史中隱匿消亡的天機道宗,她以自己的本事,從歷史長卷中還原出了這一道修體系的部分,試圖補全天道修士中的一塊拼圖,事實上,她也幾乎成功了大半。
天機宗不擅長爭斗,所以她也修行了神霄派的雷法。
身為修行者,根本不需要忌諱太多,哪個好用就用哪個。
雷法剛正,對付邪道最合適不過,可琴音竹修為不夠,雷法出了二十道,指尖已是烏青色,靈力枯竭,連心血壞死,她無法從天地中攫取靈力,單靠自己修為硬撐,能出二十道的神霄雷法都算是藍條充沛了。
周祿塘是理學大家,卻不是儒生,普通的讀書人,沒養出浩然正氣。
天下間儒生學子何止十萬,能有浩然正氣的也最多千人罷了。
不過他曾經朝廷為官,大炎氣數能庇佑他不受邪祟污穢之氣侵害,但也僅此而已。
琴音竹一對照,發現她幾乎黔驢技窮,眼下具備戰力的人,也只剩下飛車了。
兀自咬牙,尋思著該怎么辦……
如果要死撐下去,至少也得將消息傳出去,可這里已經被對方大陣鎖死,如何傳出消息?
看來正面打是打不過了,只能想辦法撤走。
逃吧……
在她心底做出決策的那一刻,枯冢壇壇主也有所察覺。
“白骨道已經潛伏在了姑蘇城之中,不論你逃去哪里,結果都是同樣,不想讓這座城市被焚毀,乖乖選擇束手就擒,貧道未嘗不能網開一面!”
他低沉道:“我們要的,也不過只一人而已。”
周祿塘怒極反笑:“吾乃周氏家主,讀圣賢書數十載,豈會被你幾句話就嚇的跪地求饒,邪道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我呸!”
一口老痰吐在地上,讀書人講究風度,氣到吐口水,可見不屑至極。
可這句話給琴音竹提了個醒。
對方掌握這么多的畫皮奴,來了一個白骨道士的壇主,未必沒有其他的……
白骨道一共五位壇主,經常守望相助,彼此扶持另一方的計劃,且潛伏的非常深,難以尋出蹤跡。
姑蘇城或許早已落入這些白骨道的手里,若是選錯了地點,才脫離狼群又鉆進虎穴,豈不是非死不可?
去蘇州府邸?
不,不行,朝廷命官的性命不能當做兒戲,裴文甲的修為好像也十分普通。
姑蘇城內,似乎只有周家祖宅安全一些,好歹千年世家,周氏理應會有些高手供奉在。
但如果有高手供奉,為什么周祿塘身邊都沒人保護?
琴音竹思緒更加紊亂。
“大人!”飛車手里揮動著馬鞭,喝道:“時間不多了,速速做決定!”
“我知道!”琴音竹咬牙。
她又想到了軍營之地,蘇州府自有軍旅之所,只要去了軍方,找到守將,應該就安全了。
但……她不熟悉姑蘇,這里的守將和軍營在哪更是完全不清楚。
“大人!”飛車再喝。
“別催了!”琴音竹一發狠:“不管了,隨便走!”
她單掌拍向地面,金色的光芒在大地上勾勒成型,倏然間,一股金光沖天而起。
兵戈煞氣從地而生、仙靈清氣從天而來,兩股氣息都是白骨道布置的陣法所攔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