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鼻子里又聞到了雪繪身上淡雅的少女幽香,文斯源的心情在一瞬間變得很平靜。
“告訴我,好不好?心事和好朋友分享下,就會減輕許多了。我也算是你的好朋友,對不對?”
以前雪繪對這個話題只是一笑而過,這次卻有些倔強地凝視著文斯源,似乎一定要得到一個真切的答案。
“嗯。你是我的好朋友。”
文斯源抬起頭,看著慢慢沉入地平線的夕陽,黑暗開始降臨了。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灰暗的回憶,那段傷痕累累的青蔥歲月。
文斯源輕聲說道:“我家里以前過得并不差,還有個工廠,但因為我的任性,我的不懂事,導致了我爸錯過一個關鍵的大訂單,后來工廠就倒閉了,還欠下了大筆的債務。”
文斯源說得很簡單,有些事情是他永遠不會再提及的。
因為阿瑤隨著家人移民國外,他的初戀無疾而終。
有人說,初戀就像帶著甜味的荊棘花,讓人沉迷其中,但花謝后,只會留下無數的尖刺讓人傷痕累累。
文斯源的初戀就是如此。
那天,阿瑤離開后,他學著買醉,本來酒量就不行的他一口氣喝光了一整瓶高度數的白酒,導致酒精中毒昏迷,被鄰居發現送到醫院,而他的爸媽聽聞后連生意和工作也顧不上,連夜趕了回來,守在他身邊。
文斯源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爸媽也守了他一天一夜,寸步未離。
這也導致了他爸爸錯過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大訂單,剛剛起步的工廠立時便走向下坡路。
最終工廠倒閉,他家里欠下一千多萬的債務,連老房子都賣了還債,一家人只能擠在一個小小的出租房里生活。
其實工廠倒閉的原因很多,貿易戰、經濟危機、原材料漲價、爸媽的不擅經營……還有更雪上加霜的因素,工廠里最后的兩百多萬現金全都被廠里的財務卷走了。
但文斯源還是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不是自己的不懂事與意氣弄事,喝多了酒住進醫院,導致爸爸錯過了那個關鍵的大訂單,說不定工廠就能熬過經濟危機,甚至發展得更好,爸媽也不用人到中年就兩鬢斑白,為了還債而起早摸黑地打工賺錢。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那一場失敗的初戀。
從理智上來說,文斯源沒法子怪阿瑤,那時的阿瑤十六歲未到,還是個小孩子,能做得了什么決定?隨家人移民出國是必然的事。
所以他只能怪自己。
這也使得這場初戀及初戀后續引發的家庭巨變,徹底地改變了他。
荊棘花的尖刺刺得他身心都是傷痕,鮮血淋漓,至今這些傷痕仍深深地留在他的心里,未曾愈合。
他開始變得沉默而小氣,他開始偷偷地賺錢還債,為了不讓父母擔心,他一邊熬夜寫作賺錢,一邊還要保持成績不退步,努力地考上重點本科……
另一個后遺癥就是,可能是潛意識里認為家里的變故是戀愛引起的,他開始不愿與女生接觸,畏懼愛情。
平時開玩笑可以,但從不會深入交往,更別提身體接觸了,一旦有親近的接觸就會像過敏般渾身不舒服,出虛汗、難受想吐。
他擺出一副“現代葛朗臺”的偽裝,主要就是不愿有女生喜歡上他,主動接近他。
只要不接觸,就不會產生感情,就不會戀愛,就不會讓家里再經歷這般的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