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艷覺得過意不去,跟她媽說:“他又不是有意的,是我們碰巧撞見了!再說人家干活怪累的。”
魚艷媽黑著臉對魚艷說:“閨女!看見這個就該躲的遠遠的,你看你……”
魚艷忍不住笑,說:“我咋了……我不是轉過臉了嗎!”
魚艷媽說:“你還笑呢!你是大姑娘,不是小孩了!”
“知道了媽!你真封建,都什么年代了!”
魚艷媽突然火了:“什么‘什么年代了’?看把你能的!干活!”
下午放學后,文明把書包往家里一扔來到鄭八點家,不巧鄭八點家里沒人,門也鎖著。
文明想起前幾天在河里下的黃鱔鉤還沒有起,于是來找鄭東鄭南和事成。鄭南又犯了懶,不愿出門,推說肚子疼,在家養膘。
村頭十分熱鬧。大樹底下男人們有的在打撲克,打得投入的像在吵架,有的折一段樹枝掐兩片樹葉在地上玩填方;婦女們在嘮嗑,嘮得嗨的嘴角冒沫像在演講;小孩們追逐打鬧不知疲倦;老頭兒踱著步看螞蟻上樹,燕子歸來;老太太搬把小凳靠在樹上睡著了。
三人出了村子,路兩邊麥浪起伏猶如綠色的海洋,麥地里零零星星有人在薅草。到了河邊,他們先不著急去起黃鱔鉤,照例拿出撲克牌,輸贏以黃鱔結算。
今天鄭南沒有來,少了墊底的,文明和鄭東的壓力有點大。事成基本是長勝將軍,輸的時候很少。文明和鄭東推測事成發育得早不光是因為他大了一歲,還和他老贏黃鱔有關,因為據說吃黃鱔能壯陽。
今天又不例外,鄭東和文明不僅輸了自己的,連鄭南的也都一并輸了。事成先是連著贏了幾局大的,然后開始穩著打,小輸小贏出入不大。文明和鄭東一看這情況,到天黑也扳不回來了,只好站起來去起鉤。事成讓他們兩個替自己去起,好處是每人減免一條黃鱔,自己則去麥地里躺著,讓隨風擺動的麥苗做個臉部按摩。
文明一直不明白,為什么如此精明的鄭事成在學校卻什么都學不會。小學時,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10-4=?,讓鄭事成上去回答,鄭事成看著黑板看到哭也沒答出來。下課倆人去學校門口買4分錢一根的冰棍,給了一毛,賣冰棍的一邊給冰棍一邊找了5分錢,鄭事成脫口而出:少找一分錢。
文明和鄭東沿河邊去起黃鱔鉤。這條河太小,沒有專屬的名字,因為在鄭家莊的東邊,鄭家莊的人就叫東河,在柳何灣村的西邊,柳何灣的人叫它西河。河上一座小橋,自然是叫東小橋或西小橋。小河兩岸野花初放,香氣還不濃郁而且都藏在滾滾強大的青苗氣息之中,可是卻藏不住,鉆鼻的清香。
文明和鄭東剛走近小橋,就聽見橋那邊有女子清脆的笑聲,二人緊走幾步從橋洞下面探頭去看。只見有兩位姑娘正在河里水淺的地方嬉戲打鬧,波光映在她們臉上,楚楚動人,青絲垂在耳畔,玉頸粉白!姑娘的褲管和袖管都高高挽起,光腳踩在一片深綠的水草上,水很淺,只漫過姑娘纖細而圓潤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