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瞧得出她的眼里除去倔強,還透露著不少失望,而那份失望,也深深刺痛了凌風的心。
“對不起,我以為我假裝表露出不在乎你的樣子,可以讓你少因為我而被凌云針對,我不想讓你總是因為我受到責罰,我以為那樣做才是對你好,我以為就算我不說你也會明白的,我真的不知道這會讓你誤認為我變心了,是我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對,但是,昨天晚上我真的沒有戲弄你,我當時喝醉了,我沒聽清你的問話我才那樣回答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騙你。”
頓了頓,續道:
“我也不知道我該怎么做才能讓你相信我,但是你說的這些我全都承認,是我做錯了,是我讓你受委屈了,我不奢望你立刻就能原諒我,只求你再多給我一次機會,不要離開我,讓我每天都還能看見你,可以嗎?”
話罷,心疼婉月傷勢未愈,情緒又波動得厲害,便抬起手,想要撫掉婉月臉頰上的淚水。
凌風的解釋令婉月如今腦亂如麻心亂如麻,說實話,她是到迄今為止,才知曉了凌風曾經做那些事時的想法。她目光定定地注視著凌風的眼睛,看到了凌風的眼神里全然寫著認真二字,一絲摻假的痕跡都沒有,加之她方才也曉得了,凌風此前連身份尊嚴都不顧地去找凌云換回她的玉佩,還將玉佩成日放于心口處的位置,更是令她被顛覆了腦中以往的認知,也讓她的心中產生了幾分動搖。然今日的解釋事件也確實是來得太過于突然了,她又焉能知曉凌風此刻不是在欺騙她呢?這心里便就更多了些許的糾結。
她真的很難在第一時間就完全接受得了這樁樁件件的事,遂有些逃避地撤回了與凌風相對的視線,將臉別到了另一邊去,想自己好好琢磨一番,可這次,卻輪到凌風將其誤解了。凌風誤以為婉月是在無聲抗拒被他所觸碰,想撫掉婉月淚水的手立時便僵在了半空之中,心底也泛起無法用言語訴說的疼痛。
他想,婉月應該是不想答應他的任何請求了,他好像真的失去婉月了。即便他心底究竟多么不愿也不想放婉月離開,可事情已然走到這等地步,他也沒辦法再強迫婉月留下來了。停在半空中的手動了動,似乎是想最后一次撫摸婉月的臉頰給自己留個念想,但考慮到婉月目前討厭他,他怕婉月生氣,便終還是撤回了手,強扯出一絲笑容,拿起一旁的藥碗,道:
“好,我想你是不愿意再看見我了,那你把藥喝了,留在望月閣休養一段時間,等你身體完全好了,我就……”
說到這,凌風許久沒有再出過聲音,長時間等不到凌風下文的婉月也不禁微感疑惑,她偏過頭想看看凌風在做什么,結果這一看,就瞧見了凌風正緊縮著眉頭,使勁咬了嘴唇老半天,才松口道:
“我就放你離開天宮。等到那時候,你就跟離憂和小久回去陰山吧,他們族內非常漂亮,族人也都很好,你一定會喜歡那里的,而且,有他們兩個照顧你,我便也可以徹底放心了。”
尾聲處,竟還有一串東西,從凌風的眼睛里接二連三地掉了出來。
婉月頓時心頭一顫,她心想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那好像是……眼淚,凌風……好像為她哭了。
她從前聽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曾經凌風在文昊虧待他,良卿與凌云欺負他時,都未曾見他哭泣過,最多也就是將眼淚含在眼眶里打轉而已,過后還是會硬憋回去的,可現在,凌風卻在放她離開時忍不住落淚了。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她,是那個能牽動凌風內心情感的存在,也是凌風內心深處最珍惜的存在呢?
婉月的心腸一貫柔軟,這樣的想法冒出來的那一時刻,誠然也就無法再將之收回去了。她對凌風所有堆積起來的埋怨,所有剛建立好離開他的決心,也都于此時此刻間霎時崩塌不復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