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起凌風方才所說的事實,回想起凌風對她不住地道歉,語氣卑微得就好像欠了她許多似的。凌風那么討好她,將一切過錯全部攬到身上,懇求她再給他一次機會,可她,卻依然連個好臉連句答復都不肯給他。她一直都在狠心傷害凌風,但直至最后,凌風也沒有絲毫怨過她,仍在為她以后的日子作打算。手無意識地緊抓住搭在她腿上的被角,眼淚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斷地往下掉落。
婉月忽然發現,她和凌風之間的愛,其實從未消失殆盡,但因相處的時間真的太短暫了,他們雖有著對彼此的強烈依賴,卻遠不夠對彼此的堅定理解與信任。所以,凌風從來都不曉得她的委屈不曉得她的害怕,在她胡亂猜忌而對凌風變得客氣疏離時,凌風便以為她不再愛他了。而她,也從來都不知道凌風為她所做過的事,在凌風為了保護她而選擇疏遠她時,她便也以為凌風不再愛她了。但明明,他們一直都是那么深切地愛著彼此,從未變過。
婉月哭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凌風也以為她是在為她付出過的感情逝去了而傷心難受,又自認為婉月現在恐怕已經恨透了他,他無顏再呆下去,只好將藥碗輕輕放下,囑咐道:
“我把藥放在這了,你一定要記得喝,這藥對你的傷勢很有好處,你千萬不可以忘了。還有,你不要為了躲我就到處亂跑,你放心,我在你離開前一定不會再出現于你面前了,你就安心留在此處養傷,我先走了。”
起身欲要離開臥房,婉月卻克制不住了,她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猛然從凌風背后抱住他,哭著同他說:
“我不怪你了還不行嗎?你不要走。”
凌風的身子僵了僵,靜寂須臾,才急速轉過身,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期待地道:
“你……說得可是真的?你真的不怪我了?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婉月一重新淚蓋過一重舊淚,再次撲進凌風的懷里,哽咽地答道:
“真的不怪你了,都原諒你了。”
凌風指腹扶去婉月臉上的淚痕,喜悅道:
“好,好,我都聽你的,我不走了,你不要哭,哭多了眼睛會疼,你先躺下來,我喂你喝藥。”
婉月乖順地聽從凌風的話,任由凌風扶著她靠回床榻上,而凌風也在略微激動地拿起藥碗的同時,又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他覺得世間之事真可謂是瞬息萬變,大起大落得厲害,前一刻他們還差點生離,后一刻居然又重新在一起了。不過,能夠和好如初便就是他最大的幸運,他,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