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怎么,這小狼崽活膩了?”江督軍氣憤地操著大嗓門,嚷嚷起來:“不走?行啊,老子一槍嘣嘎他了,整個娘們似哭哭唧唧…”
被江督軍一頓罵斥,章爍顫抖愈加厲害,憋著氣一抽一抽不敢哭出聲,雙手抱緊冷晏兮的腰,怎么也不撒手。
冷晏兮沉著臉,冷冷掃了一記眼神,江督軍陡地住口。
陸穆清慢吞細咽嚼著干糧,半晌,淡聲說道:“暫時先把他留下,過一陣子再作打算。”
“好。”冷晏兮點點頭,好不容易把章爍哄住,松開緊緊的雙手,她卻發現自己的衣服上沾了一大片眼淚和鼻涕。剎那間,冷晏兮的眼睛都直了,整個人僵住。
湯小刀跑過來,邊給章爍擦淚水邊安慰著:“別哭了,不跟你說了嗎,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輕易掉眼淚。陸少都開口了,放心,沒人趕你走。你要真的不喜歡回家,以后,就跟著我呀!帶你闖蕩江湖,做個逍遙自在,行俠仗義…”
湯小刀叨叨念念個不停,吳叔忙把他們倆都帶到一旁。
冷晏兮欲哭無淚,這一路上奔波勞累,那一次在草舍里,她也只是匆匆擦拭一下。如今她已經幾天沒洗澡了,身上本來臭哄哄就難受,現在倒好,還頂著一片粘乎乎涕淚。今非昔比,她總不能還端著大小姐的嬌貴,在這荒郊野嶺矯情吧!
可是,這衣服上濕漉漉,粘稠狀的涕淚,冷晏兮還是有些崩潰,她的衣服也剩包袱里那一套簡裝。
盡管章爍一頓乞泣要留下,大家都沒放在心,繼續啃著干糧。
江督軍也只是被他扭扭捏捏哭煩了,故意嚇唬他的,倒也沒有真想把他怎樣。雖然,他是草宗戒兒子,江督軍自是恨極了,但冷晏兮不允,他哪里敢造次惹惱女兒。
所有的人都沒有發現冷晏兮變化莫測的臉色,卻逃不過陸穆清的雙眼,他飲了幾口水,突然起身,猝不及防說了一句:“跟我過來!”
冷晏兮一怔,懵懵對上他深墨的目光,猛地感覺他在跟她說話,她趕緊站起來,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把包袱拿了。”陸穆清又扔下一句,不容她反應過來,徑直往深穴處走去。
冷晏兮不顧眾人疑惑的目光,抄起巖石上的包袱,小跑著跟上陸穆清。
甩掉身后那些探究的目光,尤其,江督軍的憂喜參半的眼神。冷晏兮并肩跟他同行,側目歪著腦袋好奇問道:“陸穆清,你帶我去哪?里面是你住的地方吧?是不是還有什么事…”
“真是聒噪!”陸穆清不悅地沉聲說道:“你再不閉嘴,今晚,我就讓你帶著一身鼻涕入睡。”
“原來…”冷晏兮雙眼泛光,聰明如她,一點就通,她恍然大悟:“你知道…”她見他一臉不耐煩,急忙忍下后面的話,心情莫名歡欣愉悅。
不知是想著即將清洗一番的痛快,還是陸穆清對她心思細膩而讓她感動?她的步伐輕盈歡快,眉眼間又揚起那彎彎甜甜的笑容。
陸穆清余光一瞥,將她可愛純真的神情盡收眼底,似乎被她渲染,他清冽的臉色也緩緩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