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晏兮有些泄氣,但她卻又不甘地試圖說服他,靈穎的眼珠子轉了轉,說道:“陸穆清,他們明天都準時撤離,就我們倆留下返城,這樣又不會打亂原計劃,目標也小,不容易引人注意。再說,草宗戒哪里會想到我們逃了怎么可能又返回?”
“你究竟想作甚么?”陸穆清對她這般執拗不顧重重危險要返城的態度,很是惱火,但他一轉念,冷晏兮不會在這緊要關頭無理胡鬧。
“我…我是想確定一件事情…”冷晏兮抿嘴,許是怕陸穆清氣惱,她有些猶豫不決。但她知道若不把事情說清楚,陸穆清絕不會跟她一起返城,可沒有他的幫忙,憑她,只怕難如登天。“章爍的母親。”
“說來聽聽!”陸穆清目光微斂,臉色緩和許多。
冷晏兮見陸穆清態度有所松緩,她眉目飛揚,將章爍告訴她的重述一遍,末了,又將心里的疑惑傾出:“章鑰甘愿屈身草宗戒背后,表面看來她只是個逆來順受的普通女子。可章爍說,他的母親溫婉端雅,草宗戒很懼憚他的母親。這就奇怪了,草宗戒為何對一個不能見光的女人言聽計從?章鑰自己都淪落如斯地步,卻教導兒子博古通今,欲鑒名匠謀略,運籌帷幄?這個女人絕對有…大問題!”
陸穆清眉頭皺起,冷晏兮所言很有有道理,這個章鑰確實令人生疑。陸穆清抬眸瞥著她,毫不掩飾贊賞神情,有時候她對事情的敏感,總能嗅到別人忽略的問題。
“她究竟是什么人?”冷晏兮還在章鑰的身份上糾葛:“沒聽說過鳳城有這號人物…”
“這有什么,鳳城都能出你這號清奇人物,怎么就不會有她那樣的女人?”陸穆清眉峰一挑,嗤聲說道。
冷晏兮噎住,不悅地忿忿瞪著他,咬牙切齒不知嘟噥什么。
“行了,天色不早。”陸穆清起身,沉聲說道:“讓大家進來,填點東西,奔波了幾天,今晚都早點休息,明天…可不容分毫閃失。”
冷晏兮應著,往外走去,把劉大虎他們喊進來。
陸穆清低聲跟劉大虎交代明天事宜,冷晏兮也簡單囑咐倆位副官照顧好父親,江督軍在一旁肅臉沉默。
吳叔擁著倆個少年,靜靜佇立,神色淡然。
冷晏兮回過頭,看了他們老少三人,眼里的情緒似乎了然一切。吳叔沖她坦然一笑,他知道以小姐的聰慧,督軍府那么多傭人雜役,怎么就他和湯小刀跟出來?恐怕她早就明白事情來龍去脈,只是她不愿提及罷了。
劉大虎手下很快分好干糧,招呼大家過去喂肚子。
章爍似乎察覺到什么,情緒逐漸低落,捧著干糧,呆呆出神。
冷晏兮吃好了,正要起身之時,他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小聲說道:“姐姐,我想跟著你。”
冷晏兮微愣,遂笑道:“別擔心,沒有人會動你,他們尋個時間,就把你送回去。”說著,她輕握他緊抓衣角的手,予以一個肯定的眼神。
章爍搖搖頭,似乎想到什么,小臉變得蒼白,他顫動唇瓣,喃喃地低語:“我不回去,姐姐,我不能回去,我再也不想回去,他們總是把我關起來,逼我跟狼群決斗,學那些什么陰謀策略…”
“章爍!”冷晏兮感覺他語無倫次的不對勁,俯身又坐下,雙手搭著他瘦弱的肩膀,鄭重地輕聲說道:“不管怎么樣,那是你的父母,你必須回到他們身邊…”
“不!我不回去,他們…太可怕!都不管我的生死…”章爍整個身子都顫栗起來,雙眼寫滿恐慌,嗚咽著央求:“姐姐,你帶我走好不好?姐姐…”他哽泣著一頭扎進冷晏兮懷里,嗚嗚大哭。
冷晏兮怔住,有些手足無措,她的目光求助地投向對面的陸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