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虎親自駕車,揚鞭驅馬,疾馳而去。
冷晏兮掠開簾子一角,眼前觸及的景色令她目不暇接。
她雖看著山間峰林,心和思緒卻都渺渺飄遠。
經過大半天的馬車顛簸,山徑綠林,終于停了下來,啃著干糧,就著囊袋的水,草草填了肚子。
歇了莫約半個時辰,一輛黑色轎車出現,劉大虎跟開車的人對上暗號,大手一揮,道邊叢林躍出一個漢子,駕著馬車返回。
他拉開后車門,讓冷晏兮上車,自己則跳上副駕座。
一路誰也沒有說話,直到下夜凌晨,車子停在荒山腳下。
劉大虎以為一直沒吭聲的冷晏兮睡著了,孰料一回頭卻見她雙目閃爍,如豹子般敏捷。
劉大虎心里暗奇,沒見這般古怪的小姐,年紀輕輕卻一腔熱血,若不是親眼目睹,且與她打交道。他怎么也不會將眼前溫順貌美的少女跟心思縝密,極有城府的督軍府大小姐聯系一塊。
劉大虎招呼她下車,掏出兩張大餅塞到她手里,見她沒有半點食欲,想著她畢竟是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督軍府千金,對這些粗糧難以下咽也無可厚非。但接下來耗損體力極大,她再不喂飽肚子,哪有力氣行走。劉大虎肅著臉,鄭重說道:“冷小姐,這山名叫玉峰嶺,但卻是荒野之地,陡峭嶂壁,崎嶇不平。若沒有厚實的體力,寸步難行,你盡量把自己喂飽,到了玉峰嶺上,才沒有危險。”
“劉大哥,你別誤會,并非這些干糧我吃不下…”冷晏兮幽幽嘆息,輕聲道:“我只是擔心陸穆清,也不知道他…現在什么情況?”
擔心陸少!劉大虎性子憨厚耿直,他實在揣不透冷晏兮的想法,她不擔憂江督軍是否能安全離開?怎么反而擔心陸少?雖然他對兇殘暴虐,臭名熏天的江督軍并沒有什么好感,可陸穆清對他和一幫兄弟有救命之恩。
劉大虎想道:原來,她一直魂不守舍竟是牽掛陸少!冷晏兮跟陸穆清之間淵源,他并不清楚,只要是陸穆清開口,他義無反顧。
但是能讓陸穆清費盡心力,不惜涉險,冷晏兮予他定然重要。
昨晚,陸穆清待冷晏兮睡著離開,也沒有告訴劉大虎實情,只是再三叮囑一定要將冷晏兮送到玉峰嶺。所以,劉大虎根本不知道他昨晚返回鳳城是潛入督軍府,為冷晏兮取東西。
“放心吧!陸少從不做沒有十足把握的事。”劉大虎素來崇敬陸穆清的籌謀,仰慕他的智勇,便笑著安慰冷晏兮道:“你安全了,陸少才無后顧之憂。”
冷晏兮忖著也是,這次草宗戒謀權篡位的大爆發,恐怕殃及不少無辜百姓。也非她之力所能平息,平常的那些手段和伎倆,不過爾爾的小打小鬧。她現在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冷晏兮頷首,斂下目光,大口嚼著大餅,接過水囊仰頭飲下。
冷晏兮的不扭怩,豪爽颯颯的模樣令劉大虎心里大為稱贊。
倆人填了肚子,養息片刻,便出發上山,冷晏兮也從包袱里掏出一雙布鞋換上。
玉峰嶺根本沒路,怪石嶙峋,難怪人跡罕至。劉大虎卻尤為熟悉,避短揚長,順著崎嶇不平的山嶺七繞八彎,總能抄出一條蜿蜒曲折的羊腸小道。
冷晏兮跟著劉大虎亦步亦趨,也從劉大虎嘴里得知,他當年受人設計誣陷,一敗涂地。雖奮力反抗,卻終日風聲鶴唳,隱身匿名。三年前,他們的行蹤泄露,再次遭到那伙人追殺,是陸穆清出手相助,解救他們于水深火熱之中。
冷晏兮聽劉大虎含糊其辭,他之所以被人盯上,慘遭厄運,只因那伙人認為他手里持有一份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