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晏兮撐著肚子被陸穆清哄去隔壁房里休息,她也確實困累到不行,上下眼皮趴搭趴搭直打架。
進了屋里,冷晏兮還想著能熬到陸穆清出發,或許再堅持一會兒,但她高估了自己,一挨著床板,不小心拉了被子蓋上,瞬間與周公會晤。
冷晏兮一覺醒來,還感覺自己才瞇了小會,她急沖沖下床,奔出屋直往陸穆清那邊跑,推開虛掩的門,空蕩蕩的房間讓她愣了神。
失怔了許久,她走了出去,心頭好像有一根線被人扯斷似的,說不出難受還是失落?
冷晏兮尋了一處,往門口一坐,望著寂靜而深沉的山林之夜,她毫無睡意。
天微亮之時,六子起來準備早飯,一眼瞧見蹲坐土坯房門口的冷晏兮,一臉涼意,宛如雕像。
“冷小姐,你怎么起了大早?鄉野林間,小心著涼!”六子打了一桶水往草棚去,他雖說的不經意,但心里卻猜個八九分:看來,陸少出發沒多久,她一直就在這守著。
不一會兒,劉大虎一幫人也陸陸續續起來,他聽六子說冷晏兮候在門口,當即來到她身邊,說道:“冷小姐,吃了早飯,咱們就出發,趕緊去洗洗臉吧!”
冷晏兮抬頭看了他一陣子,微微干涸的嗓音有些生澀:“劉大哥,咱們能晚些走?”
“那可不行!”劉大虎搖頭笑道:“車,陸少都備好,路線也勘察了,時間掐著算,半點不容差錯。”
“他不是還沒回來嗎?”冷晏兮陡地站起來,但腿麻了沒知覺,趔趄一下,整個人搖晃著,劉大虎手疾眼快扶了她。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急忙問道:“咱們不等他么?”
“陸少沒跟我們一道,不用等他。”劉大虎一愣,有些奇怪冷晏兮的反應,沉吟片刻,說道:“鳳城現在亂糟糟,很多事情需要處理,陸少沒這么快離開…”
其實,劉大虎不說,冷晏兮也能想到鳳城現在是什么情況!草宗戒不惜背叛多年兄弟之情,伙同梁上鳴和龔地蛇,利用賈富貴,誓要置父親于死地。撕下偽裝的臉面,挑起烽火,讓全城百姓陷入恐慌,他怎肯輕易罷休!
草宗戒的無情狠毒,她豈會不知,雖是對付父親,但全城高度戒備,殺戮一觸即發。
陸穆清卻潛回危機四伏的督軍府!
他是為了她那一份舍不下的念想而冒險,走這一趟龍潭虎穴。
昨晚他說的輕描淡寫,淡然處之,冷晏兮自是清楚此去危機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她既執著母親留的念想,不愿放手舍棄,又有僥幸心理作祟:陸穆清智勇雙全,一身本領更是高不可測,他若出手,事半功倍。
此時,她為自己的一念之差后悔莫及,惶恐不安。
冷晏兮低頭沉默,她的腦子亂哄哄,只要一想到陸穆清有可能落入草宗戒布下的天羅地網,她的心像被一只鐵掌撕扯,嚇的直冒冷汗。
在劉大虎一再催促之下,她恍恍惚惚挪步,洗漱吃飯。
早飯之時,劉大虎見她端著碗心事重重,沒吃幾口,便多帶了一些干糧。
冷晏兮從六子手里接過陸穆清為她準備的包袱,心神不寧地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