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晏兮心里有些發怵:他竟然在閃躲瞬息還能接住她的飛刀?
太可怕了!果然他的傲氣是有足夠底氣的。
她又暗暗慶幸沒有一刀插進他的額頭,不然,可想而知,她會有什么下場?
冷晏兮悄悄隱去心頭的驚駭,故作鎮定地撫著屁股嗷嗷兩聲,一副茫然而無辜的樣子。
陸穆清睨了一眼,指頭微揚,驀然彈了小飛刀,只見嗖一聲,力道十足,疾芒而去,穿透院門前的柳樹,隱沒不見。
冷晏兮愕然咋舌,張著合不攏的嘴,心里涼颼颼。她苦練多少年的絕技,在他眼里不過雕蟲小技!彈指一揮,力度恰當,目不正視,也能準確判斷。一招而致,一刀斃命,分毫不差,所謂飛刀高手也不盡然達到如此境界。
一只厚實的掌心呈現冷晏兮的眸中,修長而繭節的手指緩緩綻伸。
她呆愣地舉目,觸及陸穆清深邃似枯井的冷冽雙眼,她霍然回神。
冷晏兮嚇得連呻吟聲都消弭,戰戰兢兢地將手放在他的掌心,剎那間,厚實的溫暖包裹纖細而微涼的手心。
陸穆清握住柔軟略冰的小手,臂力一提,冷晏兮整個人輕盈而起。
“不錯,倒有幾分靈敏!”陸穆清沒有覺察她的小心思,對她剛才反應這么迅速,眼里透出許些贊賞,似乎很是滿意。
冷晏兮閃躲他的目光,支支吾吾地扯出一抹生硬的笑意,心里卻想:倘若他知道自己一路胡思亂想,因著走神迫切之下才擲去飛刀,以陸穆清的脾氣,肯定氣的冒煙。
“怎么?你不問問我的計劃?”陸穆清大步進了門,緩緩打量著寂靜的后院,格外蕭索,處處渙散著荒涼感覺。想著將繁華似錦,盛如后宮的院落一手摧毀的人,就在身后慢悠悠跟著。陸穆清嘴角不自覺揚起高深莫測的微意,她看似單純良善,其實,狠起來倒有幾分雷厲風行的勁。
“啊!”冷晏兮微微一怔,隨即臉上蕩漾一抹笑靨,“我相信,你不會害我的…”
陸穆清冷冽地皺起眉頭,他習慣了她的張牙舞爪,與他針鋒相對。卻是這般溫順倒令他意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她確實沒有任何小動作,似乎完全信賴他。
在這之前,她從不掩飾對他的怨憤和厭恨,他也坦然接受她的怒氣。說實在,用那樣的手段對待一個好不容易脫離渾噩的桎梏,決定奔赴新生,涉世未深的少女,的確很殘忍。
所以,他素來漠冷的心為她衍出一絲憐惜,也因著這一絲憐惜,他愈發深陷其中。甚至,甘愿返身冒險,只是見不得她孤立無援。
“冷晏兮!”
陸穆清突然疏離的語氣使她詫異地愣住。
“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非常時期,沒有人會一直幫你,所有的事情都只能靠你自己,明白嗎?”陸穆清近于冰冷的聲音直捶她的心間。
冷晏兮呆呆看著他,溢滿心里的那股溫暖恍然流失,像是她臆想出來的幻覺,一旦靠近觸及,瞬間煙滅。
陸穆清冷冷瞥著她的驚愕,沉聲說道:“所以,你可以置疑我。”
她臉上的笑容剎那凝固,滲人的寒氣從腳底直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