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有他在,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所有隱藏的困境都會化險為夷。
她相信他,下定決心賭這一次,他不會再欺騙她。
他返回來只是純粹的幫忙,或許相識一場的情分,帶她脫離致命的旋渦,逼出暗中操控幕后之人,斬斷扼制督軍府的黑手。
但絕對不是窺視后院的那些軍火!
那可是她賴以保全,最后一搏的籌碼。
冷晏兮想著,唇邊溢出一縷溫柔的笑意,她從來不曾正視自己的心思。可當陸穆清出現廢棄的院落,攬她躍上墻頭,頃刻之間解決了那個黑影人。
她獨當一面的孤寂,固執己見的執拗,任性要強的放縱,刁鉆刻薄的偽裝,倏然裂變,呈現一個少女的柔弱,和想要的依靠。
而陸穆清就像折射他身上的暖陽,光芒萬丈,照進她的裂隙,予以堅毅的力量。
她有了明確的方向,不再像無知騾馬只能緊緊勒住繩索,企圖馴服肆意的灑脫,遏制秉性的天真爛漫。
雖然她的行事較為豪邁爽朗,舉動也頗為駭俗,當然,還有那么一些離經叛道,和不受束縛的性情。但她也想活成大多數少女詩情畫意,嬌媚婉柔,溫雅俏麗的模樣,被人呵護,捧在手心的寵愛。而非一副口蜜腹劍,狡詐深算的形態示人,兇悍蠻橫,膽大妄為的名聲遠揚。
待倆人的腳步遠去,躲在院柱后面的湯小刀探出頭來張望,一臉的郁郁不樂。
身后倏然響起腳步聲,他嚇了一跳,不等他回頭,一只枯瘦的手掌捂住他欲要驚呼的嘴,低聲喝斥:“你小子的膽真是越來越大,竟敢偷偷探聽?也不怕丟了命!”
湯小刀聞言,恍然松了一口氣,一把掰開枯瘦的手掌,頭也不回嘟噥著:“那日,我跟陸少說了事情,他還贊揚姐姐聰慧,今日卻這般埋汰她,真是口不對心…”
“行了!”身后的人居然是吳叔,他沉著臉,嚴厲的聲音不容置喙地說道:“你也不想想如果小姐知道你的所做所為,還不得將你當靶子打了滿地找牙!你卻有這閑心思瞎琢磨?”
“那不是也有吳叔的份,倘若姐姐生氣,咱們一起倒霉。”湯小刀原是隨心慣了,本就不怎么安分的人,此時那能服氣,當下也不甘示弱地回道:“再說,姐姐自會掂量著事情輕重,我是為了她的安危,這才不得已傳話給陸少。可吳叔你呀,卻是吃里扒外,且看看姐姐怎么收拾你…”
“哎,你個混小子!”吳叔瞪著眼,被湯小刀幾句話堵的一愣一愣的,一時間竟找不到詞兒反駁。
冷晏兮渾然不知自己苑里養了吃里扒外的一老一少,她隨著陸穆清一路暢行無阻來到后院。
臨進大門,陸穆清突然頓住腳步,轉身瞥著沉默不言且神魂游離的冷晏兮。
冷晏兮滿腦子都是感慨和憧憬,跟著前面軒宇偉岸,似乎可以為她抵擋風雨,籌謀策劃的身影。
哪料得他猛地返身,蹙眉看著她。
冷晏兮只覺得眼前一道陰影投下,她陡地止住腳步,本能反應而敏銳地抬手一揚,擲出一柄飛刀,直擊那道陰影。同時,一股緩沖力量使她猝然不及踉蹌摔落,怦的一聲,一屁股跌倒在地。
待她幡然過來,飛刀已順著疾風掠過一抹厲光。
眼見厲光鋒面而來,陸穆清一個電閃雷火似的旋回,抬手之間,兩指居然夾住葉片般的飛刀。
冷晏兮驚呼之際,陸穆清赫然穩住身軀,指縫之中,飛刀瑩瑩閃著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