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楊村去年才被納入農業改革的名單,成立了公社和國有農場,派駐駐村牧師、德魯伊和治安官,加上當地侏儒和人類兩族各自推選出來的村長,共同組成鄉村一級的行政機關。
“喬安,胡楊村這個地方與遠東的其它鄉村不太一樣,人類和侏儒兩族混居,在人口上相差無幾,不存在一個主體民族,還能相安無事就很難得。”
“胡楊村的侏儒和人類居民,多年來一直遵循天性,從事最能發揮其種族稟賦的工作。”
“當地的侏儒多是技工和小販,人類則專注耕田種菜,多年來已然形成一種相互依存的共生社區,相處很融洽。”
“胡楊村改造成了公社以后,人類居民很容易就適應了新的生活方式,侏儒們卻經歷了一段艱難的轉型期。”
“你也知道,侏儒這個民族,天生就不適合耕田種地,嬌小的身材勝任不了繁重的田間勞作,駕馭不了大牲口,也沒那個耐心。”
“羅蘭陛下了解到這種情況,就讓推行農業改革的官員們靈活一點兒,不要搞‘一刀切’,既然侏儒們沒興趣耕作,就讓他們從事更擅長的經商或者手工業好了,畢竟鄉村公社也是需要小販和工匠的嘛。”
“承蒙陛下的寬待,胡楊村的侏儒一族得以延續傳統的生活方式,從前的宗教習俗也保留下來,其中就包括‘祭神節’,而這正是引發‘巫術案’的關鍵!”
說到這里,康蒂的表情嚴肅起來——盡管這并不妨礙她的好胃口,一叉子精準戳起兩只肥牡蠣,麻利地塞進嘴里。
“遵照傳統風俗,每年春夏之交,胡楊村的侏儒婦女們就聚在蒂圖巴家里,舉行一場獻給‘侏儒之神’加爾·閃金的祭祀儀式。”
“祭祀儀式的主持者蒂圖巴,是一位上了年紀的侏儒老太婆,據說還是個巫醫之流的人物,略懂一點兒煉金術,還會幾個低階自然神術,鄉下人沒見過什么世面,把這老巫婆當成先知供起來,管吃管喝,逢年過節還給她送去好酒好肉什么的。”
“胡楊村公社成立之后,新上任的駐村牧師薩古納先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出生在軍官家庭,首都神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從小在城市長大,你想啊,這種城里來的牧師少爺,他能看的慣鄉村祭祀之類的傳統風俗?”
康蒂聳肩攤手。
“薩古納下鄉任職,與當地的人類居民處的不錯,卻很看不慣天性酷愛惡作劇、嘴邊總是掛著俏皮話的侏儒一族,尤其厭惡蒂圖巴這個老巫婆。”
“薩古納先生不止一次指責蒂圖巴裝神弄鬼,弄些屁用沒有的草藥給人治病,騙吃騙喝也就罷了,耽誤了病人接受正規治療才是最可恨的,甚至懷疑蒂圖巴是潛伏在胡楊村的邪教徒。”
“這種緊張的關系持續到了5月初,又到了胡楊村一年一度的祭神節,薩古納先生聽見蒂圖巴婆婆那棟木屋里,傳來侏儒婦女們時哭時笑歇斯底里的動靜,很是不安,直到夜幕低垂,木屋里恢復寂靜,他終于按捺不住好奇心,服用一瓶‘隱形藥水’,帶著佩劍和手槍,悄悄靠近蒂圖巴的木屋,一探究竟。”
說到這里,康蒂已經解決掉了她的兩份主菜,準備對焦糖布丁痛下殺手,語調和神態也變得詭秘陰森,仿佛正在講述恐怖的懸疑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