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修文也走了,她只能在這里獨自熬過大年夜了。
不知道住在樓上的父親怎么樣了,她想去看看他,跟他說一聲新年快樂,即便她知道她和他都不可能快樂。
可她的腿斷了,動一下便是蝕骨的痛,醫生根本不讓她移動。
那幾百米的距離,卻比隔著半個地球還要遙遠。
她呆呆的看著窗外。
夜風斷雪落,傷心夜歸人。
她不斷的擦拭著流出的眼淚,希望在天上的媽媽,和她那個未能見上一面的孩子都能喜樂安康。
當歲末的鐘聲敲響第十下的時候,房門再次被打開。
林希月并未回頭,這個時候許是護士來查房,等查了房之后護士們也可以休息了。
冼博語脫上一身寒氣的外套,看著林希月坐在窗前孤獨的背影,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希月,新年快樂,我給你帶餃子來了。”
他把保溫飯盒放在了桌子上。
林希月這才轉過頭,眼里卻看不到一絲喜色,只是淡淡的回道:“博語,謝謝你。”
她一直都和他保持著某種距離,也許只有這樣,才不會給他帶來傷害。
冼博語將保溫飯盒打開,拿出里邊三鮮餡的餃子。
“你好歹吃上幾個,這餃子可是我親手包的。”
冼博語沒說,是他親手包的,也是冼博延親手包的。
一大盤的餃子放在一口大鍋里煮,也就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是他包的,哪一個是冼博延包的了。
林希月知道大過年的冼博語能過來也不容易,雖然她沒什么味口,可還是嘗了幾個。
餃子不錯,蝦仁也大,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我不知道你還會包餃子,平時你上我那里去蹭飯,可是從來都不動一個手指的。”林希月打趣道。
冼博語笑著搖了搖頭,脫口而出:“我跟我哥學的。”
可隨即便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林希月低頭不語,原來冼博延也會包餃子,想必他包的餃子是給束安然吃的吧。
“希月,吃了我包的餃子,就別對我這么冷淡了好不好。”
林希月將保溫飯盒合上,“博語,餃子我吃了,你還是早點回去陪公公吧。”
冼宏業這個公公性情寡淡,逢年過節并不喜歡熱鬧,所以每年過年林希月也只是送了禮物便會回家自己守歲。
“希月,你別這樣,我哥他不敢把我怎么樣的。”冼博語坐在林希月的身邊,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可林希月卻用力抽回了手,又因為用力過猛,牽動了傷口,痛得直抽冷氣。
“博語,剛才阮修文來過了,我看他也穿著病號服,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冼博延表情一滯:“他,他得了腸胃炎吧,現在應該沒什么大礙了。”
林希月點了點頭,可心里卻滿是疑惑。
見林希月并沒有追問下去,冼博語這才松了口氣,他怎么敢將阮修文身上發生的一切如實告訴林希月,那樣等于在凌遲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