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帝京城樓,帶著歲月的風霜,斑駁而老練,盤踞在埋了無數枯骨的大地上。
摘下斗笠,抖落其上的白雪。
江漓面色有些復雜的看著這座古老的城池。
在他的身邊,赤練也摘下了斗笠。
“大人,真的要去么?”
赤練目光中流露出憂色。
“我去卸甲歸田,不好嗎?”江漓扭頭看了赤練一眼,笑了起來。
赤練一滯,趕忙擺手:“大人,赤練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如今的帝京……很危險。”
“大人想要卸甲歸田,可皇帝……未必會讓。”
江漓伸出手,一片白雪落在他的掌心。
“殘騎裂甲,鋪紅天涯,替誰爭天下……”
“不如卸甲歸田,沏一壺熱茶,喝一碗雞湯。”
江漓笑了笑。
他的笑中帶著些許的失望。
相比于北郡大軍的鐵血,還有戍守邊疆的血性。
原本江漓覺得以自己的能力,足夠讓帝京中的兵變得媲美北郡亦或者是西郡的兵。
現在看來……
不管他江漓如何努力,都做不到。
或許他能夠將帝京的兵操練的很強。
但是……
在血性這一塊上,西郡和北郡的兵,都完虐帝京的兵馬。
江漓有些迷茫,因為他覺得沒有勝算。
而且……
小皇帝趁火打劫的行為,讓江漓很不喜,甚至有些憤怒。
“將軍,我終于知道那一日,你在夕陽下流露出的失望和悲傷。”
江漓手中的雪融化,化作了水流順著掌心滑下,他呢喃了一句,眼前浮現出了黃沙下,白鳳天于馬背上的無奈一嘆。
爾后,帶著赤練,策馬入京。
帝京外。
孔南飛帶著兵馬在等候著,在看到江漓的時候,眼眸一亮。
“江將軍,回來就好。”
孔南飛一身儒衫,拍了拍江漓的肩膀。
對江漓,孔南飛是敬佩的。
江漓只是笑了笑,他掃了一眼孔南飛身后的黑龍衛,他從每一位黑龍衛的眼中看到了狂熱。
“赤練,你留下。”
江漓道。
“若是我回不來,好好照顧青鳥。”
一邊的赤練長長的睫毛一顫,姣好的容顏上流露出了一絲驚慌。
“大人,赤練隨你一起。”
“聽話,我能信任的人,就剩你了。”
江漓認真的看著赤練。
赤練原本還想拒絕,可是……逐漸的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孔南飛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太對勁。
“江兄……”
江漓卻是擺了擺手,沒有和孔南飛說什么。
在大雪中邁步,往皇城方向而去。
孔南飛怔然。
看著那大雪中蹣跚的身影,孔南飛仿佛有什么如鯁在喉。
或許,帝京中,除了書閣下的被雪壓彎的芭蕉沒有變以外,一切的人和物,都發生了變化。
孔南飛有些茫然。
古老的帝京,散發著冰冷。
舉頭望天,大雪紛飛,霜殺百草。
江漓走的很認真。
他一步一步,邁的不急不緩,像是在丈量這個大地,又像是在感受古老城池的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