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腦袋!我的腦袋!!”,利落的音爆聲帶起飛揚的淤血,在空中肆意飛濺著,而被咒言生生拽回到狗卷棘面前的膿爛相,此刻正捂著自己僅剩的半邊腦袋,跪在地上,痛苦萬分的嚎叫著。
然而如此完美的時機,狗卷棘卻沒有把握住,繼續進攻,倒不是他心慈手軟,而是——
“噗——啊!”,如果說,前面的幾次咒言,對于狗卷棘的副作用,充其量就是咳幾口血而已,分毫無礙,那么這一次,當如涌泉般的血瀑從自己口中不受控制的狂噴而出時,狗卷棘便已經知道,自己的身體,快要到極限了!
“你!你!別過來!別過來!”,看著連腳步都邁不穩,卻依然歪著腦袋,堅定向自己騰挪的狗卷棘,他那口中摻雜著鮮血的紅色涎液,如同地獄小鬼的麻繩,幾乎要將膿爛相逼得喘不過氣來。
“誰管你啊……殺了這么多人的惡魔,給我好好的血債血償啊!”,想到這里,狗卷棘竟然情不自禁的咧出一抹殘忍血腥的笑容,那顫抖著的手,又一次握緊了喇叭,而另一只手,則指向了膿爛相的脖子,一記橫劃!
“這一次,我不會再打偏了……和我,一起埋葬在這地鐵站之內吧!呵呵呵……哈哈哈哈!咳——”,咒言再次附上咽喉,而就當他即將說出代表死亡的最后一句話之時,腳邊,一道難以形容,卻又無法讓人忽略的觸感,將眼神已經死去的狗卷棘,拉回了現實。
“救——救救我!求求您了!”
狗卷棘回頭,頓時被震驚的無以復加,嘴角微微抽搐,喘出的氣息也越來越不穩定,因為在自己的腳畔趴著的,竟然是一個不足六歲的小女孩!而此刻的她,赫然失去了雙臂!剛剛那股難以言喻的觸感,竟然是她用嘴巴輕輕咬著狗卷棘褲腳,才發出的啊!
“你……丫頭,怎么會!?”,眼前的女孩,是這樣的美麗,宛如動漫里走出的小公主般,讓人憐愛,可正是因為如此,俯視著她那眼中已經逐漸趨于死寂,不再發光的眸子,才會讓狗卷棘險些崩潰!
“嘿嘿嘿……我就知道!留幾個人質放在外面總是保險的!”,面前的景色,已經讓狗卷棘徹底定在了原地,身體也在不斷顫抖著,可即使是如此,回想著剛剛那無限接近死亡的時刻,膿爛相也還是不敢靠近那個已經將身子伏下,破綻盡顯的咒言師。
“……”,狗卷棘無言的伏下身子,而雙眸中刻骨的悲痛與關切,卻還是給予了女孩許多溫暖。
“大哥哥,能……救救清蔭……的姐姐嗎?”,女孩躺在狗卷棘的懷里,感受著少年無言的溫度與柔軟,也許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吧……眼眶內,大顆的淚滴在積蓄,卻遲遲沒有滴落,只是斷斷續續的,訴說著自己身為人最后的愿望。
狗卷棘很想告訴她,求她……求她不要再說話了,她才六歲啊!!為什么!?為什么會死的這么凄慘!可女孩卻如同暖陽般笑了,大大的眼睛,看向地鐵車廂內,那一個個血手印。
“姐姐就在里面……大哥哥,你能幫清蔭把她帶回家嗎?”
狗卷棘死死的攥著雙拳,微微點頭,身為咒術師的他,太清楚面前這個可愛的小女孩,生命力,已經如同風中殘燭,自己根本不可能再拯救她了啊!
“是嘛?嘻嘻……謝謝……大哥哥……麻煩告訴姐……姐,清蔭的生日……可能要……等以后……再過了……”,女孩的話,聲音越來越低,直到最后的最后,整個地鐵站中,響起了噼啪噼啪的滴落聲,就像下雨了似的,沒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沒有感天動地的真情流露,然而,只有懷抱著女孩面帶微笑的尸體的狗卷棘自己清楚,此刻,心中那撕心裂肺的悲傷與絕望,究竟達到了何等地步。
……
“永遠不要對咒靈抱有一絲人性的希望,因為在它們眼中,人類,如同豬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