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生笑了,說:“那朱珠小姐的雞是賣給別人做寵物的么?”
月兒這才意識到阮生把她當做牲口販子了,不禁也笑了。
阮生聽到她笑放心了:“我會一直養著的,不過等它們老了自己壽終正寢了,可不興賴我哈。”
月兒被他的溫情觸動,輕輕道:“謝謝阮先生好意。吾最近心情不好,冒失得很,方才失禮了,儂見諒。”
“哪里的話,其實我最近也一樣,不止最近,這許多年,我一直心情糟糕,生活迷茫,但是自從遇到朱珠小姐,我心里有了光。”
月兒沒想到他竟說得如此直接,但聽得出他并非花言巧語之人,這番話完全是情不自禁的真情流露。
月兒不覺有點心跳,說:“雞子只是養著頑的,不消買它,勞駕儂收留幾日,回頭吾來領。”
阮生說:“好。”
“儂太太不會介意吧?”
阮生一愣,心道“鬼精”。正要說話,電話忽然斷了,一陣盲音傳來。
是月兒的兩角銅鈿用完了,管理員在柜臺里掐斷了線路。
月兒愣了片刻,悶悶放下話筒。
她這日到家已是薄暮,姆媽因為昨夜的事正要數落,她借口發燒,一言不發地進閨房歇了,心里始終若有所失。阮生的直白示愛也不能緩解她今日的煩亂,她躺著黑暗里,窗外傳來弄里賣甜食的梆子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讓人感到透骨的孤獨與寂寥。聽奶娘說戎家也是‘晨迎昏行’的結婚程序,這個時候,正是拜天地的時候吧……
然而她哪里知道,拜天地這個環節,在四爺那里取消了。此時的戎公館,賓客滿堂,四爺舉起酒杯。
“大家遠道而來參加鄙人婚禮,戎某榮幸之至,這杯酒,敬在座高朋。”
喝罷他端起第二杯酒面向金雋年和金夫人:“這杯酒,敬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感謝二位成全我與鶴儀之美事!”
兩杯酒過后,四爺的神情肅穆起來。
“本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應該高興才對!可是,身邊單單少了一個最要緊的人!”
話音一落,戎府家丁迅速撤去婚慶裝點之物,擺上來一張供桌,桌上立著戎府主母喬氏的牌位。
婚宴突然就成了靈堂,客人們一片震驚,議論紛紛。
底下有人坐不住了:“四爺,您這是何意?!”
四爺說:“大家稍安勿躁。眾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聚集在此,我們戎家但求平安順遂,絕不傷害一人!”
四爺說著給母親的靈位上香,又在火盆中添了些紙元寶。
“今天是戎某的成親之日,也是家母的五七。家母生前留下了一樁要緊的事。今天在她靈前,當著各位高朋的面,我決定把這樁事好好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