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以為他去看月兒,說:“也不知道怎的,說是最近要考試,跟學堂告了假,每天悶在屋子里,連餐都不讓送進去,嫌我們打擾她溫課,喝水吃飯都是自己下樓來取的。”
四爺心中甚慰,他就知道月兒聰明,能把事情給捂嚴實。
誰知上樓后一開門,屋里兩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氣喘咻咻、無聲地扭打在一處,抓,咬、撓、撕、踹、扯、捶……萬般市井潑婦的招數都用上了。四爺定住,過一妙才意識到這兩人是皮紫霓和月兒。
原來,皮和月夜里累趴睡過去后,早上又因為‘你壓到了我的胳膊我蹭到了你的腿’的問題干起來了。
斷根的高跟鞋,東一只西一只地躺在地毯上,絲綢枕頭被打碎,鴨絨飛的空中地上到處是,一綹一綹的卷發和直發和羊毛地毯攪合在一起,她倆不論過去是長發短發還是卷發直發,現在統一都是雞窩頭,并且上面還沾著鴨毛。
月兒頂著一只熊貓眼,身上的細綢小衣紐絆掉落,領口大敞,且屁股上、心口上到處是高跟鞋踹過的大鞋印子。
皮二鼻子里塞著棉花,身上那件‘九歲半’慘不忍睹,左邊袖子已被撕裂,搖搖欲墜地耷拉在胳膊肘下,右邊袖子的線縫爆裂也快保不住。
兩人困獸猶斗,四爺進來也無暇分神看一眼,活像兩只母夜叉!
四爺先是氣得泛不上話來,狠狠抽了兩口煙,然后低吼:“你倆能不能給老子住手!”
“不能!”
二人齊聲說!這倒顯得很有默契。
不能!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
四爺把煙往地上一擲,上去一手一個,拎起丟到兩邊,把二人拆開了。
“皮二,你逃難都不老實是不是?”四爺低聲威脅。
皮二低聲抗議:“問都不問,憑什么上來就怪我!她就沒錯么?”
“還用問么?你什么臭毛病我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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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月兒不領情,說:“青梅竹馬,撒都知道!自己青梅自己消受,憑撒捉來給人添堵!”
四爺服了,月兒幾時吃過他的醋,偏生在這家反宅亂的時候來這一出,吃的還是皮二的醋,實在添亂!天知道他對皮二半分男女之情都沒有!從小到大,他甚至都不覺得皮二是個女人,也不知道月兒這是吃的哪門子飛醋。
解釋不清,也沒法解釋,但不解決眼下的問題不行。
他對皮二威脅說:“從現在起,你給我把嘴閉上,但凡惹她一下,看我不把你丟出去!”
又對月兒道:“從今天起,你忍她一天,我給你一根小黃魚。再不成我答應你上大學考女博士當大文豪!”
月兒倒也干脆,說:“那你簽字畫押!”
皮二:“哼,小黃魚,我就呵呵了……”
后半截話被四爺殺過來的一記眼神給截住了。
月兒拿來紙筆,讓四爺簽字畫押,她昨天對四爺的擔憂無影無蹤了,心想你個風流成性、處處留愛的薄情男,根本不值得吾動心。
三人終于結束了低聲吵架,四爺焦頭爛額地離開,出門剛走到樓梯處,還沒松口氣,就聽到里邊在風風火火地上門閂,然后就是嗡咚嗡咚、乒乒乓乓的聲音,毫無疑問,倆人又干起來了,四爺有心再返回去,可她們這次把門閂上了,給不給開不好說,再者戎公館一大攤子事等著自己呢,于是只好作罷,氣得‘噔噔噔’下樓而去,要真娶了這么兩房老婆可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