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惠風忍俊不禁,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出聲,她顯然是被“白伯”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給逗樂了,“白伯,你當我是誰,上五境修士嗎,還是驪珠洞天本土修士出身?你覺得我去了那邊,就能能那人見著面嗎?退一萬步說,沒有吃閉門羹,與那人見了面,就能談成事嗎?”
“白伯,你當他們落魄山是開善堂的啊?”
因為相貌“顯老”,哪怕是境界、道齡遠遠高過這個白泥的郭惠風,也會諧趣喊一聲“白伯”。
由此可見,竹枝派的門風,還不至于那么等級森嚴,一切唯修士境界論。
“也對。”
白泥點點頭,記起先前酒桌上那位自家知客的說法,“況且根據早年那本流傳頗廣的山水游記顯示,陳山主年輕那會兒,是個極喜歡沾花惹草的多情郎。”
若真是如此,一個不小心,掌門豈不是自投羅網?可別肉包子打狗了……
那本游記的書上內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設身處地,都是男人,人不風流枉少年,有幾個紅顏知己,再正常不過了,沒有才是怪事吧。
郭惠風滿臉疑惑,好奇問道:“什么山水游記?內容與那位陳隱官有關?這種書也能刊印售賣嗎?”
白泥老臉一紅,“沒什么沒什么,就是一本不知誰杜撰出來的雜書,脂粉氣略重,其實沒什么看頭。”
河道內,一條官船上,兩位師出同門、卻差了一個輩分的老劍仙在此秘密聚會。
垂掛起簾子,就是一層山水禁制,以防隔墻有耳。
正陽山兩位峰主,滿月峰夏遠翠,水龍峰晏礎。
“晏礎,還不與夏侯瓚明說?”
“夏老祖,我這徒兒,才智足夠,嘴巴也是嚴實的,但是他最大的缺點,是做事情不夠狠。他至今未能躋身金丹,不是沒有理由的。這等秘事,他肯定幫不上忙,就不讓他摻和了,免得節外生枝,竹皇畢竟不是笨人,若是被他察覺到端倪就不妙了。”
夏遠翠瞇眼望向遠處的那座裁玉山,“一條已經開采數百年的玉石礦脈而已,青靈國欽天監的地師,前不久估算過儲量價值,約莫還值百余顆谷雨錢,而且耗時耗力,其實讓給郭惠風也沒什么,反正我們正陽山每年都有一筆不小的分賬,就當是雇人鑿山的薪水了。關鍵就是這個郭惠風太犟,不識大體,總想著要與正陽山劃清界線。剛好拿她來殺雞儆猴,通過這個機會,讓郭惠風身敗名裂,再扶植起雞足山一脈,竹枝派必須與我們正陽山簽訂上、下山契約。其余藩屬門派,盡是些墻頭草,只要看到了郭惠風的凄慘境遇,自然就會老實了。”
“如何逼迫她與竹皇徹底撕破臉皮?”
“我自有妙計,你等著看熱鬧就是了。”
“夏老祖,雨腳峰那邊,庾檁靠得住?”
“我承諾事成之后,讓他兼任下山篁竹劍派的掌律祖師,庾檁沒理由不答應。”
“總覺得這小子是個白眼狼,天生有反骨。”
“有反骨?不挺好。至于塵埃落定之后,他又能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