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甚,落花時節,都是蹙眉。
白泥單獨前來此地,說道:“掌門,夏侯瓚看似散漫,實則為人極為謹慎,酒桌上根本套不出半句有用的話。”
郭惠風點頭道:“若是個管不住嘴的,如何能管正陽山情報。”
白泥輕聲道:“青靈國朝廷簽訂的兩百年租期,馬上就要到期了,這個夏侯瓚,在這種時候負責跟我們幾個門派的催賬事務,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定期來裁玉山這邊逛蕩,會不會是正陽山祖師堂或是水龍峰的意思?”
郭惠風幽幽嘆息,“就算沒有竹宗主或是晏劍仙的暗中授意,恐怕夏侯瓚自己也有將功補過的想法。”
上次就是在她手上,關于裁玉山,竹枝派與青靈國續簽了一份兩百年期限的租賃契約,這次竹枝派恐怕很難守住這座裁玉山的祖傳家業了。
白泥說道:“在契約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們竹枝派可以優先續約,而且即便有別家仙府想要購買裁玉山,竹枝派也可以與他們競價,價高者得。”
郭惠風苦笑道:“怕就怕樹欲靜而風不止。”
白泥何嘗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在師叔祖這邊,他故意說些輕巧話罷了。
既然期限到了,竹枝派就再無正當理由占據裁玉山,青靈國若是想要轉賣別家,例如正陽山再出高價,竹枝派是很難爭過正陽山的。
甚至正陽山只要愿意出價,竹枝派敢競價?
難怪青靈國朝廷前不久來了個皇家供奉,藏頭藏尾的,不敢讓正陽山知道行蹤,只是私底下找到郭惠風,拐彎抹角說了些話,大體上就是暗示郭惠風,我們皇帝陛下那邊,其實是很愿意與竹枝派續約的,價格好商量。
顯然是擔心竹枝派連價都不出,就被正陽山用一個極低價格撿漏了去。
所以對青靈國和竹枝派來說,圍繞著一座裁玉山接下來數百年的歸屬,是一個極其極其微妙的復雜局面。
只說青靈國皇帝,既不敢招惹正陽山,也不愿白送出去一座裁玉山。既想竹枝派和郭惠風盡量多出價,又不愿因此惹惱正陽山。
而對郭惠風而言,如果打定主意不去爭奪裁玉山,那就干脆不喊價了,正陽山當然樂見其成,卻要與青靈國朝廷就此關系交惡。
要么是不去計較正陽山和青靈國兩邊的臉色,她直接讓白泥代替他那個擔任門派財神爺的師父,一路喊價到三十顆谷雨錢,不管正陽山如何開價,成就成,不成就不成。
可一旦讓出最大財源所在的裁玉山,竹枝派就會
難道真要一步步淪為正陽山的下山?
郭惠風絕不甘心如此。
如果不是自家門派地理位置的限制,郭惠風半點都不想與正陽山有半點關系,這一點,從她繼任掌門之前就是如此,實在是或親眼見、或親耳聽過太多關于正陽山見不得光的作為。
白泥幾次欲言又止,還是鼓起勇氣建議道:“掌門,若是真想要守住祖業,又能不被正陽山記恨,我們能不能與……北邊那座山頭,那個年輕隱官……”
說到最后,老者大概自己也覺得荒謬,便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