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睿蹙眉:“我知你在我之后方入陰山,所以我從未見過你,可為何我連聽都未聽過你?”
“陰山那么多人,難道赫連統領一一都要聽說過嗎?”
“可你是親拜藥王座下,這些年我雖已不在師門,但和陰山還未斷聯系,我從未聽師傅還有師哥們談起他老人家又收了位女徒。”
沈冬榮再次默然,心中煩躁不堪,今日被他識破喬裝已經夠讓她心亂如麻,如今他又這般咄咄逼人,她恨不得此刻天上能突下一道轟雷,將他劈開兩半讓他再也張不開嘴對她問東問西!
這邊想著,那邊天雷就來了。
嚴靈均在距離他們三丈遠的地方大聲喊道:“沈兄沈兄,我回來了!”
沈冬榮恍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從未覺得嚴靈均這般可愛過,忙招手讓他過來。
赫連睿果然閉口不再多問。
嚴靈均過來,見他也在,拱手欠身行禮,赫連睿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沈冬榮埋怨道:“怎么在戶部待了這么久?”
嚴靈均嘿嘿一笑:“尚書大人多問了些話……”
“吳乾?”
“沈兄!不可直呼大人名諱!”
“反正他也聽不見,叫了又如何?”
“那也不可!”
“我偏叫,吳乾吳乾吳乾!”
“沈兄你……唉……”
赫連睿在旁微微蹙眉,心中已然明了,這位后來的華服男子似乎并不希望自己繼續流連在此,看來今日從沈冬榮嘴里是撬不出來什么了,當下趁著他倆斗嘴的縫隙插話道:“既然沈少卿已等到人,在下也還有事要處理,便先行告辭了。”
說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等他二人反應,便轉身瀟灑離去。
沈冬榮盯他離去的背影,嬉笑的眼神頓時一暗,瞇著眼不知在思索什么,嚴靈均的聲音拽回她的思緒:“我沒來之前他是不是在欺負你?”
沈冬榮:“?”
“果然如此!”嚴靈均觀她神色,見她眼中一片茫然楚楚可憐,便更加確定了心中想法,他從戶部出來時遠遠地就看見赫連睿高大的身影霸道地籠住她,而沈兄則立在他眼前垂頭不語面露難色,那時候他便知道沈兄可能有難,便故意開口大聲喊叫助她逃離賊人掣肘。
想到此他不住口中恨恨道:“沈兄你可能不知,軍旅之人就愛仗著自己身材偉健力大無窮欺負你這種漂亮的文弱書生!本以為赫連家簪纓貴族不會如此,沒想到竟也免不了俗!”
沈冬榮見他一副為自己打抱不平的表情,心中哭笑不得卻也一陣感動。說赫連睿欺負她未免有些夸大其詞,但赫連睿目前所知確實已經隱隱對她產生了威脅,想到此她清俊的面容上狠厲之色一閃而過,心中思忖絕不能這般受制于他!
今日只是報道,而非正式入職,二人既已領過文冊和官服便坐上馬車準備各回各家。
馬車行至一半路程,嚴靈均盛情邀請:“不如今日沈兄就去嚴府與我一道用飯如何?靈兒也最近也新學了幾個菜,昨兒個還說著讓我有空帶你回去嘗嘗。”
沈冬榮沉吟片刻,想到回去之后面對的又是師父清湯寡水的素菜淡粥,在心中默默的對不住了一遭薛信芳,點頭應答了。
馬車行至螺市街岔口處并未停下,車夫甩了甩手中馬鞭拐了個彎繼續前行。
正值午后,街道兩側已不似來時那般繁華喧鬧,畢竟日頭高照,大多數人已窩在家中午間小寐,商販們也只是神采懨懨地坐在自家攤鋪前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