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眉順眼,臟兮兮的指尖在泥地上一筆一劃寫著他的名字,白冽,每一筆都很緩慢,字跡也不算好看,但她寫得格外認真。
“白…冽,白前輩果然人如其名,連名字都跟相貌一樣干干凈凈的呢,要不是那身胃病拖累了他,估計他現在這個年紀也已經談戀愛結婚了吧。”
想到這里,墨丹砂忽然有些悶悶不樂。只要一想到以后或許還有其他女孩子可以光明正大的挽著他,待在他身邊,她就覺得心底酸得喘不過氣來。
墨丹砂自認自己還算堅強,換做其他女孩子深夜貓在人生地不熟的山里早就嚇傻了,她到現在還能自我安慰著平緩著自己的心情。
可是,當目光再次觸及地面上那個名字,眼眶卻泛起一層薄薄的紅。
夜雨還在下,雨點打落在屋檐瓦片上的動靜格外清晰,溫度也越來越低。
蠟燭快燃燒到底部,馬上世界又要陷入一片黑暗,墨丹砂茫然的抱緊膝蓋盯著面前那尊威嚴肅穆的神像,神思飄遠,思緒回到他窗臺上那盆鶴望蘭。
“狐仙娘娘,如果喜歡一個人且非常非常非常~想要在一起的話,有的時候是不是并不需要考慮太多?但是這樣本來就是自私的吧。”
她只是喃喃自語,沒想到半頃,殿內竟然真的朦朧隱約傳來了回應:“你當真,喜歡他么?”
墨丹砂有些低燒,病得迷迷糊糊的,絲毫沒有察覺那道聲音是那樣的熟悉,那么的接近。她將頭埋在膝蓋上枕著,嗯了一聲。
那道聲音微微停頓,再次響起時,離她的距離更近。
“告訴我,你喜歡誰。”
對方聲語低沉溫柔,尾音像是帶著撩撥的羽毛般勾人心弦,徐徐善誘著一個答復,像是午夜方才顯身的魅魔,蠱得她腦子發白。
這是誰?難道是山野里的妖怪。
她搖搖頭,咬著下唇不敢應聲,已經哽在喉間的名字卻抵不過唇齒間的思念,溢出聲來:“喜歡…白前輩。”
這本就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事,她只是私心覺得,自己配不上那樣好的他。
“丹砂。”
青年輕輕喟嘆,半蹲跪在她身前,朝她伸出了一只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過來。”
墨丹砂迷茫的仰起頭,還不等她看清眼前之人是誰,下一秒便已經被攥住緊緊的抱進了懷里。
踏月涉雨而來的并非是所謂的狐仙,而是那眉目清雋光風霽月之人。
他抱得如此緊,卻并不會讓她感覺半分不適與疼意,原本干凈挺括的西褲低微的半跪在泥地上,膝蓋抵著那個寫下的名字,以自身的溫度溫暖著懷中冰冷的她。
“《沿著塞納河到翡冷翠》里面寫道:任何一種環境或一個人,初次見面就預感到離別的隱痛時,你必定是愛上他了。我讀過,所以我記得。”
他舒展了眉眼。
他抱住了他的狐貍、他的小蘭花,對她說:“早上林姨熬的粥沒喝完,我給你留了一碗。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