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工匠擁有不輸給任何人的技術一樣,劉興凱擁有穩固的立足點。
面對這樣的事實,羅利下意識之中有種近似焦慮的感覺。
“我們計劃買下寺廟持有的荒廢土地,然后讓人們移居到那里。也就是說,我們打算建造的村子里或城鎮。”
在劉興凱的個室以及隔壁房里有各種資料。
這里是提供給劉興凱這種人物使用的設計室。
“因為寺廟荒廢那些土地,許多領主得不到滿意的收入,也無法確保足夠的土地讓農民們過輕松一些的生活。如您所知,在大陸方面,很多人因為發生戰亂、饑荒、疾病或洪水等災害,被迫離開故鄉而失去居所。這些人沒有工作也沒有錢,只能靠搶劫或當乞丐向人討錢,如果社會上到處都是這樣的人,治安當然會嚴重惡化。”
“也就是說,貴同盟打算帶領這些人到新天地,提供他們住處和工作,另一方面做人情給深受流浪者之擾的領主們,是嗎?”
“是的。這么一來每個環節都能順利進行。而且,這不只是為了賺錢而已。我這么說或許顯得傲慢,但只要幫助過失去故鄉的人們建蓋新家園,就……”
偽善與善行之間只有一線之隔。
確實理解這般道理的人展露笑容時,總會露出爽朗的苦笑。
“就很難不上癮。那怕只有蛛絲馬跡或是靈光一閃,也會忍不住拼命查看羊皮紙。”
莉莉薇停下手邊動作,認真地聆聽劉興凱說話。
羅利當然不會責怪莉莉薇。
雖然莉莉薇嘴巴說壓根不在意劉興凱的工作,但如果真能看得這么開,她在這趟旅途上的一次次失控,就全是在演戲。
羅利下意識地擔心莉莉薇的心情可能會受到影響,但卻發現值得信賴的同伴早已伸出了手。
寇洋一副下定決心的模樣,在羊皮紙底下握住莉莉薇的手。
“有一次,移居者當中有人的村子里被海盜燒毀,打散了所有村民。那時有個家族因為家人被海盜擄走,一直以為再也見不到面,后來聽到移居的消息,來到新建的村子里與家人重逢。那種感覺真的會讓人欲罷不能。而且,這種事情還經常發生呢。”
羅利也知道這種事情非常常見,一點也不稀奇。
旅途中經過的村子里或城鎮時,經常會有人詢問羅利有沒有看見某某地方的某某人,或是由于聽說某地區發生了戰亂,想向他打聽某的村子里還存不存在。
遇到離鄉背井,好不容易存了錢買回自由的奴隸時,有時候會因為那些奴隸詢問的城鎮實在太過遙遠,還必須反問奴隸那個城鎮在哪里。
這樣的情形不限于人類。
莉莉薇此刻雖然如雕像般面無表情,但此時如果觸碰她的臉頰,淚水說不定就會隨之滑落。
這樣的莉莉薇,也是流浪者當中的一人。
“因為,移民有很多人參與其中,所以當然也賺得到錢。如果是在同盟名下建蓋的城鎮,只要是同盟相關人士去到那里,也會受到款待。不過,讓人欲罷不能的原因并不只這些。只要是曾經到處冒險走做生意的人,聽到故鄉這兩字都會特別地敏感。我們之所以緊咬住寺廟不肯離開,也是因為這一層心理因素。如果只是為了自己,就不會努力堅持這么久。正是為了某人而努力,才有辦法堅持下去。”
劉興凱的最后一句話完全指出了事實,讓羅利聽了甚至覺得刺耳。
羅利正是為了莉莉薇而努力,此刻才會站在這里。
“哈哈!抱歉,說了一大堆無聊的事情。”
“不會……”
看著露出自嘲笑容的劉興凱,羅利又重復一遍:“不會。我能了解您的心情。因為我也一樣。”
在羅利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劉興凱似乎想通了羅利為何會和其他兩人行動,也明白了為何會展開如此奇妙的旅程。
他看了看寇洋,再看了看莉莉薇,寇洋與莉莉薇兩人則是同時露出苦笑。
劉興凱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道:“如果不會太冒昧,方便請教兩位是哪里人嗎?”
“他們兩個都是北方人,來自大陸的北方地區。不過,兩人地區不同就是了。”
劉興凱既沒有驚訝地瞪大眼睛,也沒有露出同情或憐憫的表情。
取而代之地,他露出像在面對生意對手時的真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