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網上眾人頓時靜了下來。
“大家別害怕,也都別動了。”路冉舟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也極冷靜。“那桶麻醉氣從各個帳篷里都走過了一遍,很快就要輪到我們了,在這個時候,他能不損傷商品,就不會損傷商品的。米萊狄?”
別人可以不動,但米萊狄不行。
“我還差一點點了,”她低聲答道。剛才路冉舟說話時,她手指翻飛,不消數秒,“交流音樂家”就被她迅速拆開了。“我在動物園的時候就發現,那只河馬所用的核心物料,與交流音樂家是一樣的,我當時覺得這個采用原則挺有意思……”
“喂,你!”
繩網下那人猛地喊了一聲,將遠弓槍槍口一轉方向,咬準了米萊狄。“你從剛才就不老實,你干什么呢?你為什么老是看那一邊?把那音樂機關給我扔下來,不然我開槍了!”
繩網上眾人之中,不知道是誰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呻吟。誰都知道米萊狄現在所做之事,是他們逃脫的唯一希望。“怎么辦?”有人低聲說,“難道真的要……”
米萊狄看了看手中的機關,又看了看下方黑洞洞的槍口,一時間不甘心得幾乎僵住了。
當那人仍以槍口對著她,慢慢往后退了兩步的時候,路冉舟立刻催促道:“米萊狄,扔下去!”
她死死用牙咬著腮內,實在不愿意半途而廢。那人似乎對她尤其不放心,遠弓槍中發出“喀噠”一聲輕響;這一下,米萊狄就算再不甘心也不行了,忙叫道:“我這就扔,請你別開槍!”
米萊狄舉起“交流音樂家”,利用最后的機會,將手指探入它的內部一撥,才將它摜向地面;她準頭不錯,它果然落在了離她最近的一根桅桿旁邊。
那人在機關落地之后,仍謹慎地監視了繩網上眾人一會兒。
他很小心,似乎生怕“交流音樂家”是陷阱一樣,離得遠遠的,不去接近它,只大聲對繩網上的眾人說:“從現在起,誰動一動,或者手里拿了東西,我就立刻朝誰射擊!”
剛才那取出小刀后,又將其藏在手心里的船員,咽了一口口水。
在那人一眨不眨的盯視下,米萊狄都不能轉頭看一看動物園了。她無法親手操縱機關,也看不見情況,甚至不知道那幼河馬究竟有沒有生出反應,除了焦心地等,竟沒有一點別的辦法。
“這還差不多。”見眾人果然老實了,那人咕噥著說。他轉頭沖他不遠處的同伙喊道:“麻醉氣還沒好嗎?我這邊的豬仔動靜不小!”
“來了來了,”
那兩個戴面罩的人抬著桶,一邊往繩網走來,一邊說:“你這兒的豬仔不少啊……你都把遠弓槍都準備好了?破裂管呢?”
“身上呢,”那人拍了拍自己的腰間。
米萊狄恍然大悟。
破裂管顧名思義,一觸及目標就會破裂,它本身對人體幾乎沒有傷害。但它具有這種特性,是為了方便人將各種液體、氣體或毒素裝入破裂管內,從遠處控制目標——沒有比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豬仔們更好的目標了。
“怎么辦?”有船員慌了,“他們馬上就要過來了!”
“你們聽我說,”刀明克沉聲說,“破裂管飛過來的時候,我們爭取把它全力打飛!”
“別開玩笑了,”另一人幾乎要哭出來似的,“我連看都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