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特別招待夜城堡號上的船員,這只游蕩馬戲團十分熱情地表示,他們會盡快搭起場地,專門為夜城堡號加開一次專場。
暮色四合的時候,大部分船員們就興致勃勃地來到了十撲郡外的一大片野草地上——往常漆黑荒蕪的野草地,今晚星燈交映、鼓樂搖蕩,立起了大小不一的帳篷,青草味混著一陣陣烤棉花糖的香氣飄散在火光里。
“來自海上的冒險家們,請盡情游樂吧!”馬戲團的主持人,站在高臺上宣布道:“三十分鐘之后,本馬戲團將會為各位獻上一個本團獨有的技藝表演,保證各位終生難忘!”
雖然響起了一片鼓掌聲,但誰也沒太往心里去,畢竟游蕩馬戲團嘛,口氣總是要多聳動就有多聳動的。
宋飛鴉與另外幾個姐姐一塊兒,進了“進去就再也出不來的幽絕大迷宮”,果然好半天也沒出來;一只帳篷上掛著“世界上最美的海怪”牌子,進去就要收五個銅幣;米萊狄順著“包你沒見過的新奇動物園”指示牌一路走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圍欄前,圍欄里頭盡是各種各樣的小型機關,蹦來跳去、一派活潑。
“姑娘,”一個裹著一身破舊袍的男人,招呼米萊狄說:“來看看吧!它們可好玩兒了,不僅能聽懂人話,還會做數學題,聽你命令跳舞……”
大型機關采用高等機關構造術,倒是能聽從命令;可是連它們也不能像人一樣思考做題,更何況游蕩馬戲團里這些小機關?
“我看看,”她來了興趣,交了門票錢。
一進園子,各式各樣的小機關頓時紛紛沖她扭過了形狀不一的腦袋。有的踩著細長的兩支金屬棍,嗒嗒地繞著她轉圈;有的將腦袋拿下來,舉高了讓米萊狄撫摸;還有的忽然從身體里掉下好幾個圓球,它自己一肚皮趴在圓球上,米萊狄看了它幾秒,發現從圓球里又鉆出了數個一模一樣的更小機關,不由被逗笑了。
“四加一等于幾?”那男人問道。
一個身體圓滾滾的小機關,頓時開屏似的展開了身后一排薄金屬片,數一數,正好有五片。
“姑娘,你也試試,五以內的加減法都能做。”他笑著說,“你看,畢竟它只有五片尾巴,沒法做大數字和非整數。”
米萊狄依言問了幾次,發現那小機關確實能一一回答上來。
好奇之下,她趁著那男人招呼別人時,留神觀察了一會兒小機關們的構造、材質和機關術種類。
一旦她用了心,最初看上去十分新奇的小機關們,在她眼里也迅速變成由熟悉術法所搭建出的不同模塊,沒一會兒,米萊狄就大概把它們都摸清楚了,甚至連如何“強行劫持”都大概明白了——所謂“強行劫持”,是指找出機關內部構建的空隙與原理后,將其的操控權從機關主人手中奪走。越低等級的機關術,自然也就越好劫持。
會做數學題的機關,其實只是用了很簡單的聲觸術。
五以內的加減法數量有限,只需要事先將構成問題的元素“印”入機關里,再設置好相應的回應——比如,聽到“四”、“加”、“一”三個字時,不論順序,就展開五片尾巴——當別人發問時,看上去就好像它會做數學題一樣了。
盡管技術簡單,但米萊狄逐一破解他們搭建機關時花費了哪些心思,倒也有趣。
比方說,為了形成“動物”的印象,針對這些小機關的控制術都很隱蔽,有的會聽音樂跳舞,有的可以解讀人的手勢,還有的后背藏有啟動裝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米萊狄的探索讓那穿舊袍的男人不高興了,她總覺得小機關們似乎越來越暴躁;當她起身走的時候,還被一個裝了兩排牙的幼河馬型機關給咬了一口。
“再待一會兒吧,”那男人對她的傷口視而不見,卻努力挽留她:“它們還可以打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