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非要呢?”凰卿佑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她只想保住他,哪怕他會喊人過來,又或者給她一巴掌。
但當她與他貼近時,他卻沒有說話,只是在她耳邊道:“我不愛你。”
他是不是真的不愛她,她不知道,但他并沒有選擇推開她。
就算是最后一次相見,為什么不能沖動一次呢?
就這一次,她不愿意再聽他再說那些傷人的話,他的愛是怎么樣的,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能夠完整得擁有過他,這就夠了。
凰卿佑其實很想帶阿燦走,但他始終不愿意,她也有自己的學業未完成,這些兒女情長只會讓她有所牽絆,所以,她選擇和他就此分道揚鑣。
直到女帝駕崩,舉國哀悼,她知道,她的阿燦將不在了。
她和五皇妹凰卿畫一起跪在母皇的棺木前,泣不成聲。
不知是為了母皇,還是為了阿燦,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親眼看到上官余漸漸死去,那般行尸走肉的日子,像極了她前半生一直處于被動的地位,要是沒有遇到阿燦的話,她的世界永遠都會是灰暗一片的,那段在尉王府的日子,是她最開心的日子,因為她可以什么都不去想,和阿燦待在一起,走馬觀花,讓他教自己寫字,歲月靜謐美好,仿佛已經刻入了靈魂深處,怎么甩也甩不掉。
一寸一寸的思念沖擊在腦海,這些年來,她爺無數次想過,也許當初自己放下驕傲,硬要得到阿燦,結局會不會渾然不同?
她猛地醒過來,發現枕邊一片潮濕,她抬眼看見窗外的風雨如同一場風暴撲面襲來,她捏緊了被子,閉起雙目,將自己吞沒在深淵的陷阱苦苦掙扎。
她其實好想阿燦,好想他可以好好活著。
但他永遠得不在了,就連他們的孩子,也已經流掉了。
所有關于他的痕跡都被抹去,一點都沒有留給她。
四皇女清醒過來時,小侍在她床邊守候著。
“我剛剛好像做了一個夢。”
小侍道:“殿下,您白天睡著了,奴家就將您抱進屋里睡了,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
四皇女搖搖頭。“沒有,只是想起一些從前的事。”
“殿下別太惦記以前了,等皇帝陛下回來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也許會的,五皇妹還算是個負責的君主,我想,只要我養好身體,就能幫助她走得更加長遠,更加穩固了。”
“殿下真是有情有義。”
“生在皇家,姐妹情算不了什么,但這也是我保住地位的法子,之前尉王和母皇之間的爭斗我看得太多了,已經不愿再將舊事重演,所以,我想成為她的左膀右臂,而不是那個一心想奪皇位的人。”
四皇女說完,只覺得自己將一切又想的太好了,她能一片赤誠待帝王,殊不知帝王之心,是最難琢磨的。
小侍靠到床頭,悄聲問了凰卿佑一句。
“您實話告訴奴家,殿下您是不是曾經也想過做皇帝?”
四皇女毫不猶豫道:“沒錯,我確實想過,但后來又不想了,因為我想做皇帝,都是為了一個人,他都不在了,我做皇帝,還有什么意思呢?”
小侍長著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她,打從心眼里羨慕那個男子,他就算已經死了,卻還占著殿下心中那一塊不可替代的位置,旁人永遠都進不去。
駒煥山脈。
正午的陽光很是刺眼。
卿畫三人走了一路,已經是精疲力盡了,卿畫眼中卻看到了一個穿著綠衣服的姑娘,她就在不遠處旋轉著。
那姑娘身段非常靈活,像一只小鹿跳躍在陡峭的山邊。
卿畫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根本沒有什么綠衣姑娘。
她似乎也開始出現了幻覺。
所以她趕緊拉住顛茄道:“完了,我剛剛出現幻覺了。”
顛茄看著她卻是有點恍惚,于是走到了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