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唐球兒架起了紙人做陣,到花白發光束射出,中間的過程很短,甚至就只有一息不到。
站在四周的所有人都是覺得眼花繚亂根本看不真切場中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而且那道光束太過刺眼,使得他們的視線都無法盡數放到其中。
等到光芒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過去之后,方才渾身一震,滿臉的難以置信。
不是他們不能接受,實在是眼前情景太過駭人,那草黃紙第九的崔婆竟然是躺在了地上,身體都是一分為二,鮮血內臟灑了一地,顯然已經死了。
她是太尉齊秦手下最得力的工具,現在卻死在了這里,而且沒有掀起半點風浪水花。
這無疑是巨大的損失,即便是齊秦恐怕都會感到可惜。
唐球兒被陳落提在手里,就像是一個布偶娃娃一般四肢無力的垂在半空當中來回晃蕩著,雙眼和口鼻之中向外流淌著鮮血連成幾條長線。
眼看著也是出氣多進氣少,快要死了。
所有人看清楚了這一幕后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只是一個照面的時間便一死一重傷,要知道那可都是草黃紙上排名前十的頂尖強者。
放眼天下大可去得的一小撮人之一。
現在就這么死在了這里,而對手卻是毫發無傷,甚至就連呼吸都沒有丁點紊亂。
這就是草黃紙第一,青角司陳落的實力嗎?
孫府內院當中站著許多人,但在此刻卻沒有任何人發出丁點聲音,整場鴉雀無聲,寂靜的甚至有些可怕。
花白發落在了地面,看了一眼死去的崔婆和被陳落提在手中的唐球兒,沉默了下來。
陳落也在看著他,并不說話,事情發展到了現在形勢已經很是明顯,有他在,就沒人殺得掉蕭泊如,無論孫府之內站著多少江湖人,無論陳留城內站著多少江湖人。
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唐球兒的兩條手臂在身側垂著,鮮血從胳膊流下然后順著手掌不停地滴落到地面。
在無比安靜的環境下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很是凄慘。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變成如此模樣,倘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見還不知會想象成什么樣子。
唐球兒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大眼睛看著陳落,口中尖牙破碎大半,她顫抖著嘴唇,聲音如同蚊子一般低不可聞。
“大半個江湖都要殺蕭泊如,你卻要救他,可想好了后果?”
陳落看著她,淡淡道:“自然。”
“即使這會讓青角司成為眾矢之的,你也不在乎?”
陳落救蕭泊如便是得罪了大半個江湖,青角司自然難辭其咎,恐怕今日過后就會受到諸多大小勢力的針對,以后在江湖上也極難行走,不說如履薄冰但肯定是孤立無援。
“如果我沒做錯事,那就不在乎。”
唐球兒眼中浮現了些許諷刺,斷斷續續的問道:“何為對錯?”
陳落想了想,然后道:“道理就是對錯,你們要殺蕭泊如很沒道理,我要救他自然便是對的。”
“大半個江湖都要殺他,難道大半個江湖都是錯的?”
唐球兒竭盡全力的移動著視線,看了一眼在四下周圍遠遠站立的近萬人,譏諷道:“這些人都要殺他,難道這些人也是錯的?妄圖糾正規則那就要讓所有人閉上嘴巴,你又能怎么做呢?”
她輕輕的咳嗽著,雙肩微微抖動,血花從口中咳出落在了陳落的掌心中。
并不算大的聲音傳遍了孫府大院當中,傳進了所有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