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達到了目的,柔柔弱弱的頷首,眼淚掛在臉蛋上,被她用帕子輕輕拭去。
胖子笑了兩聲,“兄弟本就是雇用我,自然沒有還要護我安全一說了,放心吧,只要你給一天吃的,我胖子就給你們帶一天的路。你指哪里,我胖子就帶路到哪里!包你們滿意。”
三人遂從廣陵南下。
開始三五日還頗為順當,白乞兒甚至花了重金在藥材鋪子湊齊了幾味白荷所需的藥材,剩余的那些,自然是從那些為富不仁的人家中“取”了。
白荷吃了藥之后,咳嗽果然有所好轉,只是樸蘿觀察她體內的氣,大多散發著不健康的青灰色。雖然也沒有什么大毛病,可是就是隨時都有可能發些小毛病出來,不適合有風吹草動的,比皇都的貴女還像是貴女。
繼續又走了六七日后,情況變得糟糕了起來。
常常行了三五步,地上便有一死人。
不,也許還沒有完全死,只是死的只剩下半口氣了。
樸蘿只要一掀開車簾,外頭濃郁的黑色絲線就在地上蔓延開來,就像是噬人的蜘蛛,在地上編織著死亡的黑網。
沒有辦法救!
因為他們的口糧也不多了。
已經從原先的一日二餐,變成了一日一餐。
白乞兒倒是也想去富戶和官府里頭偷東西!可是,沒有東西可偷!
他們早就攜家帶口的溜走了。
走的時候,自然是準備充足的走的,把家中大部分值錢的東西都一并帶走了。
現在只剩下了空空的宅子,殘荷敗柳的池子,還有一地的流民。
現成的宅子成了流民的棲息地,這可是人家闊太太住的地方,遮風又擋雨的。
富戶回來也許會破口大罵人家破壞了他的園子。可是畢竟命留下了,大把的財富留下了,地契也在身邊,回來搖身一變還是那個富戶,窮人卻有可能撐不過冬天。
因此,原本想憑借伸手偷些東西的白乞兒,在而看著那些枯瘦如柴的人時,白乞兒不可能下得去手。
若是換呢?其實他身上值錢的東西還已經不多了,而且現在真是一粒黃金一粒米了。
白乞兒和胖子也曾經討論過要不要回過頭去走九道灣的事情。
可是,若是回頭,又要走十余日的路程,一來一回,可能要兩三旬,只怕要耽擱同貓約定的時間了。
這些日子他都陰沉著臉,皺眉苦思著如何應對將來幾乎一定會到來的饑餓。
雖然當初承諾給胖子的“一日兩餐”沒有了,變作了一日一餐。可是胖子也沒走,他怕離開了白乞兒,被人生吞活剝了,這不是玩笑話,前些日子趕路的時候,胖子就看到有人在吃肉,還是好大的一塊肉。他不敢細想,渾身發寒。
不斷的安慰自己,也許是他想多了,也許是人家殺了家里的牲畜在吃。他不敢告訴白乞兒和樸蘿,除了徒增恐慌外,也沒有其他的意義。
在分享食物這塊,胖子卻是很倒霉了,白乞兒用的是均分法,也就是說,四個人每日發放的食物都是差不多一樣子。
白荷倒是占了些便宜,只因為她一直身子骨弱,平時本就吃的不多,四人均分的食物,給胖子不夠吃,給她卻吃的飽。
胖子很快要變成瘦子了。
白乞兒也看上去十分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