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我的猜測,他們已經不是流民了,而是起義。”白乞兒說。
“什么?”胖子和白荷同時驚訝,“真的假的,竟有這樣的事兒?”
白乞兒面色沉重的點頭,“極有可能,一個縣城的糧食才夠吃多久,沒了糧又要怎么辦?做流民只有死路一條,現在是官逼民反的時候,況且,他們殺了官員,原本就犯下了殺頭的大罪,這條路一旦踏上去了,再想回頭,就難了。”
聽了白乞兒這一番分析,胖子和白荷雖然嘴上還是難以置信,可是心里早就悄悄認同了。
樸蘿有些分神,剛剛那個放血的母親總在她腦海中盤旋不去。
理智告訴她,她二人身上并無黑氣,應該命不該絕,可是情感上卻被那母親的行為給震撼了,忍不住想要去想她們如今的情形。
“胖子,你知道還有什么路是可以往南走的?”白乞兒問道。
“我想想,”胖子認真的思忖了片刻,道:“還有兩條路是可以走,一條是途經九道灣,那里是這邊少有的山路,只不過除了住在里頭的人,很少有人會經過,只因那山頭上常有落石下來,經常砸死人。尤其現在是正值秋雨連綿,山路更加沒有人敢走了。”
“還有一條是途經廣陵平原,記不記得你問我有幾處受災,那廣陵平原就是最開始受災的那塊,就在浩水下游,災情最嚴重,災民也最多。只不過,我雖然從前總去那兒,現在的情況如何卻也不大好說。”胖子加了一句。
“我們走九道灣。”白乞兒思考了片刻,決定道。
“等,等一下。”白荷咳嗽了兩聲,她有些怯怯的說道:“大青哥,我的,咳咳,咳疾犯了,從前的大夫說過,是肺有郁氣,要用訶子、青黛、杏仁,輔以海蛤粉、香附、瓜蔞、青黛等幾味藥材。如若不然,便容易落下病根兒,以后再也好不了了。”
白乞兒搖頭,道:“別說現在城鎮里有沒有你說的這幾味藥材,就算有,也極難獲得,大多被官府豪紳藏起來了,若只是被藏起來也便罷了,我有法子幫你偷到,只是前頭的場景你也看到了,流民極容易暴動,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不安全。若到時候真的發生點兒什么意外,我雙全難敵四手,到時候可未必能護你們周全。”
白乞兒又道:“山中雖有落石,可是我從小行走山中,不會叫你們受到一點兒傷害的。”
從小行走在山中……白荷暗自腹誹,果然是個野蠻人,原來白乞兒英俊勇武,白荷還有幾分看重,這下子白乞兒在白荷心中也成了負分。
她雖然病弱,卻懂得看人顏色。
知道白乞兒對她冷面,而樸蘿對他十分看重,轉而向樸蘿祈求道:“小青哥,我原本就被父母賣掉,沒有半個親人了,如若落下了病根兒,從今往后,再也沒法好好生活了,嗚嗚……”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樸蘿聞言,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她有些手足無措安慰著白荷,不忍心見她這樣哭泣,樸蘿在皇都也從未見過這么愛哭的姑娘,定是家中死了人才會這樣哭。
而白荷話中的意思更叫她心里難過,原想著要好好安置這姑娘,也好完成乙四三的遺愿,可是非但沒有安置好,還叫人家落了病根,這……這叫她有何顏面說是照看了人家的遺孀呢?
相信如果乙四三還活著的話,絕對不會讓這個姑娘身上發生這種事情的。
樸蘿便也祈求的看向白乞兒。
白乞兒跟樸蘿對視片刻,似乎妥協了,搖頭嘆息,“罷了罷了,便走了廣陵便是,只是我丑話說在前頭,如果發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會護我和我弟弟周全,你們兩個就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