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乞兒不顧樸蘿的抗議,像是照顧重病的人一樣,把熱氣騰騰的粥碗端了過來,還親自的用勺子舀起,送到了樸蘿的嘴邊。
他像是在跟誰慪氣一樣,也不說話,只是沉默的做著事情。
樸蘿疑惑的看了看白乞兒,他卻也不看她,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個缺了一個口子的粗瓷湯匙還有樸蘿皸裂的嘴唇,像是那里有一朵花一樣。
在這種詭異的目光下,樸蘿抿了一小口粥,咽了下去。
原還不覺得餓,這一小口香噴噴的米粥勾起了肚里的饞蟲,樸蘿一把奪過碗和湯匙,呼嚕呼嚕的幾口就把一小碗粥都咽了下去。
白乞兒似乎是想叫樸蘿別吃得太快了,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晶瑩剔透的米飯在嘴里爆開,米香四溢,腳邊是刺鼻卻讓人安心的草藥味,秋日有些寒涼潮濕,屋里還細心點燃了熏香的木桿子。
讓人安心的氛圍。
樸蘿忽的鼻子就一陣發酸,眼淚滾落了下來,一滴一滴的落在快要空了的粥碗里,讓剩下的一點湯水有些苦咸,樸蘿放下了碗,專心的哭了起來。
自從被擼走,她從沒因為受苦受累哭過,現在大概是因為終于安全了,之前的恐懼、害怕、痛苦、無助,全都發泄了出來。
白乞兒手忙腳亂的把粥碗放在了桌子上,過來拍樸蘿的肩膀。
樸蘿也就樂得把鼻涕眼淚抹在他肩膀上,過了一會兒,樸蘿抽抽搭搭的停了,也覺得心里的憋悶一掃而空,像是雨后的天一樣,晴朗了許多。
白乞兒卻放開了樸蘿,低頭,握拳,低聲道:“對不起。”
“啊?”白乞兒莫名其妙的道歉把樸蘿搞蒙了,她抬起淚眼婆娑的眼睛看著白乞兒,“為什么道歉?”
“是我失言了,把你搞丟了。”白乞兒緊緊的握著拳頭,那力道似乎是想要捏碎自己的骨頭一樣。
“這,這同你有什么關系?”樸蘿忙道:“雙胞胎是我救的,追查是我讓你去的,走丟是我自己在街上……”
“對了,我從樹林里出來的時候,你不是射死了一只狼獸嗎?這樣是我該謝謝你的,你救了我一條命。我救了你一條命,我們這下扯平了,你更不用覺得虧欠我了……”
“不是這樣算的。”白乞兒悶悶的搖頭,“是我沒有保護好你的,這次不算。”
“可是……”樸蘿還想說些什么。
“我的心里覺得虧欠!”白乞兒粗暴的打斷樸蘿。
白乞兒第一次兇樸蘿,讓樸蘿有些發愣。
白乞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失控了,背過身去不說話。
“篤篤篤”
一陣敲門聲響起,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氣氛。
“誰?”白乞兒問道。
“是我。”外面傳來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樸蘿還在思索著。
“請進。”白乞兒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