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蘿在角落里坐好,被捆住的手搭在膝蓋上,把自己縮成一團,盡量讓自己顯得不起眼一些。
她偷偷的打量著同樣被困在這里的這些男孩們,觀察著他們身上的氣息,沒什么特別的,像是有人粗暴的在菜園子里折了一批嫩芽,青蔥、鮮嫩,但是卻斷了根,都顯得憔悴和顫抖。
只是,其中有一個人是特別的,他的氣息色彩鮮妍濃艷,又生機勃勃,像是蓬勃生長的一串紅,看上去不起眼,可是根系卻占領了大片的土地。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在這里呢?難道也是不小心被抓來的?但是,他不應該也憔悴和害怕么?為什么卻感覺不到呢?樸蘿很疑惑,但是更讓她疑惑的是,這個人讓她有一種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見過。
可是這個男孩面黃肌瘦,臉上還長滿了雀斑,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的樣子,樸蘿卻沒有在腦海中搜索到相關的人物。
可能是樸蘿打量這個男孩的時間過長了,這個男孩也抬頭看了看樸蘿。
他也認得自己!
這是樸蘿心里的第一反應。
因為她一直在觀察著這個人和他身上的氣息,所以一直沒錯過他的任何動作和表情,在他見到自己的一剎那,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似乎是有些驚訝。
真的只有一瞬間,然后他又很快的低下了頭,回到了那種怯怯的神態,快到樸蘿都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就更奇怪了,樸蘿心里分析著,首先,這人肯定不是從道山下來之后認得的,因為這樣特殊明艷的氣,自己見過后一定不會忘記,而氣是不會騙人的。
按照長相來看,確實沒有印象,可是他也認得自己,就說明兩個人是有交集的,至少曾經有過一段對話或者交流,而不是擦身而過的關系。
樸蘿心里隱隱有了猜測,可是她不敢確定。
她悄悄的一點點的蹭了過去,盡量不引人注意。
在門被鎖上了之后,屋里的氣氛也稍稍放松了些,甚至有挨得相鄰的人開始低聲的交流起來,無非是問一些這里的情況。
先頭來的人是知道的稍微多一點兒,可是也有限。
最先來的一批被關在這里有三四天了,他們小聲說著,每天會來人早上和下午會有人來領他們去吃飯,如果要如廁可以同外頭的人說,想要逃跑的人被殘忍的殺害了,說話聲大的人也被打了,還有如果來了白衣、青衣的人要表示尊敬,低頭彎腰行禮,不然也會被打……等等。
但是關于這些奇怪的人要他們做什么,或者將來要何去何從也是一問三不知。
總之,一句話,要想活命,就得聽話。
樸蘿一路蹭過去,一路把這些男孩小聲的嘀咕聲聽了一耳朵,終于挨著那個雀斑男孩坐下來。
還沒坐下,那男孩嫌棄的往旁邊挪動了一下,似乎有些局促,又似乎不想同樸蘿坐一起。
樸蘿又往過挪動了一下。
那男孩沒動了,而是抬頭,狀似怯懦的說:“你要干嘛?”
他的表情、語氣都沒有絲毫的破綻,可是同他身上的氣息完全背道而馳,他應該是囂張的、自信的、生氣蓬勃的人!對,囂張!
樸蘿心底越發覺得,他就是那個人,那個男孩,在春滿樓殺了人,又把她丟在了深山老林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