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鼻子沒了,最一開始擠上去的人,手里還拿著點兒什么血淋淋的東西出來,后來過去的人,卻什么都撈不到了……眾人的憤怒,恐怖如斯。
整個過程并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刑臺上除了癲狂不肯散去的人們,就只剩下了一攤血跡。
其實樸蘿也分不清楚,那是伍爺的血跡,還是從前的被執行者的血跡。
總歸每旬都要切人的臺子,沒有人會好好清洗,那些紅色就一直遺留在那里。
樸蘿突然想到什么,驟然回頭,發現小男孩無暇正站在后頭,這次多虧了他幫忙引路,幫她和瀟瀟找到了地底的洞穴,又引導馬匪過來,阻止了伍爺的逃跑。
抓住伍爺,他居功至偉。
只是,那人畢竟是他認為的父親。
樸蘿看到,他身上的氣息很亂,原本初見他時,只有絲絲縷縷的黑色摻雜在白色中間,現在,外頭純白的氣息像是夏日的白雪,逐漸的消融、被黑色蠶食殆盡。
讓樸蘿驚訝的長大了嘴巴,第一次,看到人身上這樣劇烈變化的氣質。
他見到樸蘿回頭,朝她露出了一個笑容,“姐姐,你說,這是人間?”
樸蘿沉默,這場景稱得上人間地獄也不為過了。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瘋狂,每個人的手上都沾染著鮮血。
正說著,前頭跑來一個手捧著一條鮮活的胳膊跑出來的人,旁邊的人一擁而上,嘴里喊著:“我的,我的,這是我的。”
定睛一看,均是少了一條胳膊的人。幾個人打在一起,就是為了搶奪那一條胳膊。
樸蘿有種想要遮住無暇眼睛的沖動,他第一次到地面上來,應該看看更多人間的美好。
“他是罪有應得。”瀟瀟卻在旁邊說,“你只看到了別人切他,被他切死的人那么多,你都沒見過。”
瀟瀟給他講伍爺的歷史。
“你就去看,鎮子上的人沒有一個是完整的,路過的外鄉人也要被拉來切掉身體的一部分。”瀟瀟指著那個轉盤,“就是那個,轉到哪里就切哪里。”
“你也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你不必為他感到難過。”
“姐姐,你說的不對。”
“哪里不對?”
“你說,這鎮子上有一個完整的人。我就是啊。”
樸蘿連忙捂住他的嘴巴,旁邊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了。
如果叫人知道,這個孩子是伍爺的兒子,還是唯一完整的人。
她害怕那些瘋狂的人們會把怒火也發泄在這個孩子身上。
這時,噠噠的馬蹄聲傳來,又是一隊馬匪。
領頭的,竟然是白乞兒。
“哥,我在這里!”樸蘿朝那邊招手。
白乞兒連忙策馬跑來,翻身下馬,跑到近前。
“你在這里。”白乞兒長出了一口氣,這鎮子上這樣的亂,他真擔心樸蘿會出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