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在獄里的時日,最難的就是等待時機。
明明他可以立刻逃走的,早一點逃走,早一點找到樸蘿,帶著她離開這個鎮子,渡河。是最穩妥的方法。
可是,他不能。
在聽了伍爺的事跡之后,就放任他這樣作惡下去?今后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參加這殘忍的刑罰?
白乞兒不是好人,死在他手底下的人沒有上千也有成百。
他不是好人,他是殺神,他要殺盡世上該殺之人,這些人死了之后,天下就太平了,蠻人就不敢在北方的邊境胡作非為了,不化村的五十三名村民就可以瞑目了。
要等援兵,等那些聞訊而來的馬匪,然后一舉擊破這些裝備精良的兵士。
只是沒想到,遠比他認為的容易的多。
在外頭巡邏和在伍府駐扎的兵士都悄無聲息的沒了。
他帶著十余人埋伏在兵營處,卻沒等到人來,直到見了伍府的大火,才放棄了埋伏,策馬前來。
看來這幫子馬匪比想象中的有用的多。
只是當他跳下馬,看到眼前這個換回女裝的小姑娘時,忍不住升起了一絲愧疚,雖然不算拋棄她,可是,又把她排在后頭了啊……算了,大不了日后再多還她一些人情。
樸蘿卻激動的跑到了白乞兒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哥,我擔心死了,還好沒事。”
還好沒事,她做了這么多的事,遇到了這么多的危險,還好運氣不錯,來了一幫子馬匪把胖子抓起來了。
不然就功虧一簣了,不過,看樣子白乞兒自己逃出來了,自己倒是白用功了。
樸蘿略微抱了一下,就松開了白乞兒,臉微微有些紅,只不過在黑夜里看不到。
“這處太亂,我們去別處說吧。”白乞兒說道。
樸蘿點頭。
轉身同瀟瀟說:“瀟瀟,我們日后會去南州,你的打算呢?要同去嗎?”
瀟瀟原本一直羨慕的看著白乞兒和樸蘿的互動,似乎想到了她的哥哥,眼角還有一絲沒有來得及擦去的可疑液體。
見樸蘿轉身,連忙胡亂的抹了一把臉,“我不同去了,原本便要同哥哥一起,去東洲尋我母親的,雖然不一定能找到……可是,此間事了,還是要去找找看的。”
樸蘿點頭,同瀟瀟告別。
又想去問下無暇,可是那個小男孩不知趁何時溜走了,無影無蹤。
白乞兒把樸蘿抱上了馬匹,一同噠噠的駛離了這個充滿了火光、血腥、瘋狂和復仇的鎮中央。
無暇躲在角落里,看著目送著樸蘿和白乞兒遠去。
漸漸的,鎮子邊緣圍觀的人逐漸的散去了,有很多是依附著伍府討生活了,伍爺死了,上頭會如何反應,日后的生計如何維系,這些都是需要考慮的事情。
而后,那些參與了復仇的人們也逐漸的冷靜了下來,他們手上沾滿了血腥,面上的表情卻不見得多釋然和高興。
是啊,有什么值得高興的呢?雖然仇人死了,可是自己的殘疾必將伴隨他們一生。
最后散去的是那些死去親人的人。
她們從家中拿了好多紙錢之類的,擺在了十字路口,一邊燒,一邊嘴里不住的念叨著,大致就是仇人已經死了,你們在那邊要過的好,爭取早日投胎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