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現在讓他們坐在病房里,左右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可又覺得隔著千山萬水的遙遠。
好慌張,他們第一次特別想要一個大磚塊,然后和自己的子女,自己的小孫子們嘮嘮嗑,去感受一下人間的煙火。否則,他們覺得自己現在是被供起來,腳底下踩著的都是云彩,一點也不踏實。整個人在恍恍惚惚,整個身是踩在云彩上的。
嗯,這么想著,他們就這么要求著。至于說是去寫信?那是什么鬼?他們大字不識一個,怎么去寫呢?再說了,寫個啥啊,還不如直接去打電話。
第一時間就能感受到人間的煙火。
這個事情,真的是處理起來,不太好處理。不僅僅是因為現在亂糟糟的,更是因為他們醫院就沒有那么多室內的電話。難道是讓他們排隊去領導辦公室打?
可瞅著他們的這架勢,醫護人員也不好拒絕。畢竟,他們還穿著各種防護服,而這些被送來的人呢,就特別可憐了。
他們現在都是瑟瑟發抖的羔羊一般,眼巴巴的瞅著他們,就像他們是審判他們生死的審判官一般。
以前,他們哪怕是見慣了生死,這一次,面對烏壓壓這么一大片的人,也是心里慌張。不僅僅是慌張他們的生命,也是慌張自己的生命的。
總覺得,自己的生死,下一刻和他們是沒有區別的。哪怕他們穿著防護衣,但是,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場滅頂之災。
惶惶然,總覺得自己和他們是沒有區別的,同情他們,就是同情自己的未來一般。
他們給領導申請,讓他們每個人打三分鐘的電話。多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就這個,也是要進一步申請,看是不是可以先欠一下電話費。
總歸,這么一個決定,那是要各方面都動起來的。
但是,放到以往,他們是根本不會張口的。現在是必須去張口的,過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他們去申請了,那肯定是去努力了。而大家聽到他們的話,整個都趕緊的不行,那眼神不是看人,而是看神,看讓他們看見希望的神。
他們覺得這種眼神,他們受之有愧,可又沒有更多的話可以說。
大家覺得自己可以聯系到自己家里的人,心安寧了很多。而夏江老爺子覺得到了這一刻,他內心也開始安定了。慌張個慌張啥?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既然如此了,那就直接坦然面對。提早面對一次自己的死亡,夏江老爺子也覺得是一場新奇的體驗。
這么想著,夏江老爺子甚至是覺得特別高興。哎吆,整個人居然透著一股歡快激動。
真心的,這就是一股清流啊。大家一個個都是恐懼的不行,到了夏江老爺子跟前,這是直面生死?坦然的直面生死?
是不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山高水底的對照?哎,夏江老爺子可是見識過世面的人啊。
他們這些一輩子,只知道抬頭看太陽,低頭看土地莊稼長得好不好的人,真的是不一樣的。氣度上,那絕對是被秒殺的。
這一點上,他們直接就認可了,不帶一點猶豫。可以說,他們骨子里就認定了,夏江老爺子更高人一等。
倒是江老太和江老頭兩個人,淚眼汪汪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