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駝顯然也是這個想法,捏著棋子思忖片刻,緩緩點頭。
“行。”
棋子落上了棋盤。
他瞥了一眼以頭搶地在門口的宦官,不動聲色道。
“那就讓我會會那記者好了。”
……
夜色漸漸深沉,永流河上一片寂靜,蘆葦蕩中只有徐徐的蛙聲。
雖然岸邊上的人群散了去,但船上的人依舊不敢下來。
然而即便不敢下船,那巫駝在船上睡的卻是安穩,十點剛過“寢宮”內便是鼾聲如雷,甚至比路過軍閥地界上時睡得還香。
不過他是睡得舒坦,金加侖港的有些人卻是睡不著了。
比如總督辦公室的秘書約杜。
作為金加侖港的代理總督,整個港口的事務基本是他在負責。
此前他從未收到過來自帝國方面的外交照會,更不知道帝國的皇帝要來金加侖港,因此當聽聞巫駝出現在永流河的口岸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皇帝真在咱這兒?”
站在約杜的對面,比哈里警長苦笑了一聲,用紙巾擦了擦額邊的汗水。
“千真萬確……我一開始也不信,還專程上船去看了一眼。”
他是尼哈克時期的港口區警衛局的局長,后來因為占領時期的出色表現被提拔當上了警長。
雖然他已經很少將自己的貴族頭銜掛在嘴上,但他曾經確實是帝國的貴族。
因此別人不清楚巫駝長什么樣,但他可是清楚記得的。
包括那甲板上的幾個大公和親王。
在辦公桌前來回踱著步,約杜停下腳步又忍不住問了句。
“會不會是假扮的?”
比哈里哭笑不得地說道。
“怎么可能……而且不只是皇帝,那個迪利普親王也在,他在咱們的監獄可是錄了生物識別信息的,一驗就出來了。你要不信的話,我帶他去驗一下?”
約杜連忙說道。
“那倒不用……他們又不是嫌疑人,你可別隨意抓人。”
比哈里警長苦笑著說道。
“那這事兒怎么辦?就讓他們在河上飄著?”
“不好辦啊……”
約杜陷入了沉思。
他的政治嗅覺告訴他,這件事兒背后恐怕沒那么簡單。
巫駝既然選擇來這里,那必定是判斷已經無處可去了。
連皇帝自己都覺得,自己已經控制不住局勢了……
從那永流河吹來的風中隱隱嗅到了一絲尸臭,約杜的腦海中勐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帝國搞不好要到頭了!
它就好像一具秘不發喪的尸體,就算那棺材板捂得再嚴實,也遮不住那從縫隙中露出來的臭味兒。
約杜的額前滲出了一滴熱汗。
此時此刻的他心中所想著的倒不是帝國未來的命運會如何,而是這座龐然大物的崩塌會對金加侖港產生怎樣的沖擊和影響。
身為未來市長的候選人之一,他首先得對金加侖港的居民們負責。
尤其是對他們的存款負責。
“……這事兒先問問聯盟的意見吧,看他們那邊怎么說,我們最好還是不要瞎摻合。”
聽到約杜的說法,比哈里也認同地匆匆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