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清歡敲開景許的房門,瞧見他正伏案寫些什么。
“景許,我想那日我們得備一份大禮才是。”
景許將手中的筆放下,莞爾一笑,“依你,不過那送什么樣,禮才算是大禮呢?”
“竭珠。”
景許微微蹙眉,“這可是難得的寶貝丹藥,你送他們做甚?”
“那難不成空手而去嗎?”世清歡快要氣死了,說要去湊熱鬧的是他,結果不當回事的也是他。
竭珠是世間難得的良藥,可治隱疾通經脈,亦可吊人性命,與閻羅王要人。
只是竭珠所需要的藥材極其罕見難尋,因此竭珠只是人們耳中聽過卻從未見過的神藥。
可惜世人不知,罕見如此的竭珠,卻只是世清歡身上最便宜的東西了。上墟雖然避世,可到處都是難尋的藥材,竭珠都只不過是她怕浪費用剩下的草藥煉成的。
“好,就依你的。”景許聳聳肩無所謂地表示道,“反正那玩意兒是你煉成的,就是給我當糖豆子,本公子都還瞧不上呢。”
“呸。”
世清歡啐景許忒不要臉,真懷疑自己以前是瞎了眼,會認為他是一個得道高人!
一連兩日江寧城聚集的人愈來愈多,茶樓日日滿座。世清歡與景許閑來無事去聽說書先生說故事,卻不想剛到樓下卻發現沒了座位。
“你猜猜,今日說書的會說什么故事?”
“不猜。”
景許又道:“雖然今日沒了座位,但我想這書還是值得聽一聽的。”他沒說,自己私下里尋來這位說書先生,央了許久,說書先生才同意將那臺子讓與他。
世清歡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對說書的講的那些故事也不大提起興趣,若不是閑得無聊,又被景許纏磨著,是斷不會應了景許的。
“我出去走走。”
世清歡前腳剛踏出茶樓的門,身后就傳來景許那熟悉的聲音。她扭頭看去,景許今日穿了他從前愛穿的那件青衫,面上是少見的一本正經,頗有種迂腐書生的模樣。
“你故意的。”世清歡背過身快步走回到方才二人站立的地方,沖著臺子上的景許無聲地說。
景許瞧見了,本就燦比星河的眉目彎成了月牙。而后又死性不改地沖世清歡眨了眨眼。
景許手里拿了一把折扇,溫潤如玉地站在臺上。堂下一片寂靜。世清歡站在人潮中,聽著景許悠悠揚揚地說著他們這十年里的種種。
仿佛過了許久,世清歡又回到了那日寒風冷冽的清晨,她衣衫襤褸蜷縮在墻角里,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景許對堂下客鞠了一躬,又說了幾個不知從何處聽來的山野軼事,引得滿堂喝彩。而世清歡的心里被塞得滿滿的。
“我們走吧。”
“不講了?”
“今日的講完了,以后的留著在上墟再說給你聽。”
“好!”
就在他們轉身將要離去,只聽得二樓有人突然出聲叫住二人,“不知先生故事中的女子芳名幾何?”
臺下之人都發出“咦……”的聲音。
景許聞言并無半點疑惑,而是扭頭看向身旁的世清歡,聲音不急不緩,“世清歡。”
“抱歉,是在下魯莽了。”樓上的聲音再度傳來。
而世清歡的眼神卻被從他們面前走過的一名帶著面具的男子所吸引。
她呆呆地望著男子擦肩而過,愈走愈遠的身影,一時竟入了神。不知為何,她有種想去瞧瞧面具下那張臉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