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溫夫人便派了自己的貼身女官邱嬤嬤來送浮光二人出宮。邱嬤嬤是宮里十分德高望重的老人,只說是帶了人出去辦事,又有溫夫人的令牌在手,一路上倒比去的時候容易很多。
出了宮門,便見一輛十分華麗的馬車在外面候著了。浮光看了看那輛裝裹著絲綢的馬車,本欲婉拒,又覺得還是不要辜負了別人心意為好。兩人正要上車時,卻忽然聽見身后一陣嘚嘚馬蹄聲。
浮光轉過身去看了一眼,只見那馬背上的少年身姿矯健,一身鴉青色大氅隨風而動,整個人顯得越發英姿勃勃,讓人忍不住要多看兩眼。
“是……是裕王殿下回來了!”馬上的人倒是先被邱嬤嬤認了出來。
裕王本是策馬疾馳,行到近處才注意到宮門前的人,他猛地將手中的韁繩一收,跨著馬轉了半圈,停在了幾人身前。
少年人想來是日夜兼程地趕回來的,身上還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模樣,然而這種飽經風霜帶來的滄桑感非但沒有折損他的風度反而使他顯得更加有男子氣概了。
元策翻身從馬上下來,對著幾人拱手一禮,先同邱嬤嬤打過招呼,隨即便把目光投向了浮光、宗伺二人身上。邱嬤嬤看出他們似乎還有話要說,便轉身去了另一頭。
“裴姑娘!”元策微微一笑,整個人顯得溫潤如玉。
浮光微微俯身同他見禮,也不繞彎子,直言道:“裕王殿下可是為宮中之事趕回來的?”
元策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位冷若冰霜的少年郎。
浮光看出了他的疑慮便道:“哦……這位是我的同門師兄,裕王殿下想問什么不妨直言。”
元策微微蹙眉,有些憂心忡忡地道:“哦,不瞞裴姑娘,梁州此去山重水遙,消息阻塞。宮中之事,我也只是略有耳聞。只聽宮中傳來消息說祖母病重,我……實在是寢食難安。姑娘既然是從宮中出來的,對這些事情定也有所耳聞。”
浮光想著這個元策也是個一等一的聰明人,宮中定然分布著他的眼線,此時他卻只說山高路遠、消息不通,自己是因為太后而回來的,只字不提魏夫人的事。這樣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風,還真是令人咋舌!
她微微一笑,順著他的話道:“裕王殿下請安心,此時太后娘娘已然轉危為安了。哦……殿下大概有所不知,魏娘娘……還因此受了些委屈,好在有溫夫人和南寧公主殿下照拂,此番定是在盼著您歸去。”
元策拱手致謝,“如此甚好,這樣我也就寬心了,多謝裴姑娘相告。”
浮光笑道:“舉手之勞,實在不足掛齒。等回了宮,裕王殿下自然便會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了,屆時定能令真相大白于天下。”
若是憑借元策的謀略手段,又有溫夫人從旁相助,想要查出那秦嬤嬤背后之人當不是什么難事。
浮光便也不再多言,同他告了別便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去了。
邱嬤嬤將二人安全送上了馬車便也告辭了。
托公主殿下和溫夫人的福,這次的馬車倒是比上一回的寬敞了許多。車里的兩人,一人靠窗坐著,興致勃勃地看著早市上的熱鬧景象;另一人則是合著眼端坐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誒,小師叔,你看吶……在宮里呆久了才覺得這外面的世界生機勃勃的,真好!”
浮光放下簾子回頭看向他,卻聽他淡淡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宮里待了半輩子才出來的。”
浮光笑了笑,“可不是嘛!在宮中,人人都在算計,時時都要謹慎,一不小心就要掉了腦袋,還真是度日如年。”
“哦?我看你對那位裕王殿下倒是青眼有加。”他緩緩開口道。
她輕輕一笑,有心與他開開玩笑,“小師叔,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