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記首飾鋪門外,裴浮光拉著裴若薇繼續說道:“長姐且再等一等,此事原本只是一件買賣首飾的小事情,若我們現在過去幫忙就會在人前落了口實,只怕有人會去圣上面前搬弄是非,說……咱們家拉幫結派。”
還有半句話浮光沒有說,若現在去幫忙,把局面弄僵了,恐怕將來柳家也不會感激他們。
若薇捏緊的手指又微微松了松,“難道要眼看著這柳姑娘被人欺負?”
浮光又道:“此時柳姑娘看起來雖然是在氣勢占了下風,但她在道義上已經贏了。你看看周圍,誰不是在說陳家人的不是?”
若薇有些認同地點了點頭。
其實只要稍稍留心就能看出來這個柳家姑娘處處以退為進,不見得會輸呀。
面對陳家人的步步緊逼,那柳四姑娘卻十分好脾氣地賠了一個不是,柔聲道:“姑娘莫要誤會,玉春本也是一片好意。”
一席話說完,她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惱怒之意,反而還帶著春風拂面般的笑容。她這一笑,嘴角露出兩個淺淺梨渦,立在一旁看熱鬧的眾人心都快化了,
那陳六姑娘倒也是個極聰明的,見對方如此伏低做小,又聽見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只覺得像是重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很快就意識到有人是想讓他們陳家在眾人口中落下是非,讓她在人前淪為笑談。
她撇了撇嘴角,心里雖看不上這種行為,卻也輕輕掀起帷帽,露出半張艷麗奪目的臉,對著柳姑娘也輕輕還了一禮,語氣卻是冷冰冰的:“即是姑娘心愛之物,姑娘還是自己留著吧。”又轉身對身后的丫鬟道:“月娘,咱們走。”
雖是驚鴻一瞥,但見得螓首蛾眉,領如蝤蠐,高傲又優美,仿佛要在世人面前將自己名門貴女的姿態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個叫月娘的丫鬟眼含嘲諷地瞥了那柳姑娘一眼,扶著自家主子離開了。
兩人離去后,看熱鬧的人們也一哄而散,有心疼柳家姑娘的,也有欣賞陳家姑娘的。總之兩個城里出了名兒的美人兒碰在了一起,就算是起了爭執,那畫面也是極為養眼的。
望著離去的人群,若薇笑道:“還真是一出好戲,這兩位美人較量起來還真有些難分伯仲。”
浮光也笑道:“長姐明白了吧,柳家能靠著幾代人的籌謀在這王城中贏得一席之地,這樣的家族本就不簡單。柳姑娘的母親身為柳大人的一房妾室,上面有正房太太壓著,但這姑娘卻能在家中眾多姊妹中這樣出挑,還一定是有過人之處的。”
若薇又道:“好啦,好啦,看熱鬧的人都走啦,咱們還是進去看看吧。過兩日便是平樂侯府老太君的生辰,且不說長輩們的情分,我們與五姑娘相交一場,也該去老太君面前湊個熱鬧的。”
浮光點了點頭,“是了,上次病中五姐姐來看我,如今好了也該回了禮才是。”
……
當晚陳國公府內,大丫鬟月娘捧著一盞芙蓉養顏湯邁進陳六姑娘的房間。
“姑娘,今日在那首飾鋪子里柳家的丫頭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她是個什么出身也配跟您比?”月娘把手中的東西輕輕放在案上,口中忙不迭地抱怨著。
“莫說是她,就算是她的父親連給咱們家提鞋的資格都沒有。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