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星星點點,其實是千百年來葬身溪中修士的靈寶,只不過歲月無情,它們大都已被溪澗充沛到可怕的水運沖刷的靈光黯淡了。
陳玄出驪珠洞天的時日不算長,但經歷卻是許多尋常修士一生都無法比擬的。
他一眼便瞧出了這溪澗的本體,這哪里是什么法寶光明鏡?這分明是一座失傳已久的三山九侯鏡!
陳玄對于三山九侯先生知之甚少,只在前世的前世略微耳聞,據說他是那萬法祖師,更是茅山六丁六甲壇法之祖。
不過那位與這位三山九侯先生,自然不是同一人。
陸沉曾對陳玄提及過此人,說他是自萬年前便屹立于山巔的絕頂人物,現存于世符箓,有一大半都是源自于他。
由此可見三山九侯先生的神通如何,自然也就知曉這把三山九侯鏡的珍貴了。
只可惜,越是這等來頭極大的寶物,因果便越是紛雜繁重,一不小心就會落入某人的算計,或是成為牽線木偶。
“也不知此寶的真正主人會是誰?”
陳玄在鬼域谷中已待了好幾日了,對于此間傳說也略有耳聞。
據說那位仙祠城城主對寶鏡山機緣勢在必得,只是苦耗百年光陰,仍是無法破解。
一不做二不休,他興師動眾,除了自己城池的鬼眾,還借調周圍三座交好城池的千余陰物。
除此之外,他還與白籠城蒲禳借了一撥專門用以開峰搬巒的符箓力士,試圖直接將寶鏡山搬走,將整座山頭遷徙去往仙祠城,可人力物力耗費無數,到頭來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更有傳言說那京觀城主高承,曾親自來此山中,不惜潛入溪澗,卻依舊沒能取了這樁機緣。
陳玄想到此處,心情大好,于是接下養劍葫飲了一口酒。
葫中酒水非尋常之物,乃是由一頭玉璞蛟龍的金丹所大煉煉化而成,對于上五境之下修士的修行大有裨益,更是那純粹武夫溫養體魄的至寶。
陳玄每飲一口酒,面色就緩和一分,如此近百口,這才停了下來。
“莫非真的受了重傷?”
老人立在距離溪澗兩百丈外的地方,也不顧自己親生閨女的安危,卻始終盯著陳玄的動靜。
半晌,老人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隨即環顧四周,愣是沒想明白自己為何會來到此處。
陳懸脫下鞋襪,赤足踏入溪澗之中,他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了一方白玉大印,在水中輕輕晃了晃。
寶鏡山似地龍翻身一般,高聳山峰左右搖晃,溪澗也一陣翻騰。
“好小子,本事不大,膽子不小,也罷,今日合該高某得此二寶!”
京觀城中,高承將陰神收入眉心,這才笑著望向寶鏡山。
他撐著扶手,緩緩起身。
一具高大千丈的森森白骨顯現在京觀城中,巨大法相一步跨出,跨越鬼蜮谷數百里山河,徑直朝著寶鏡山而去。
“高承,你當真要毀壞契約不成?”
青廬鎮中,披麻宗女子宗主竺泉出刀,一道白虹從南往北,砍在巨大白骨的腰部。
白籠城頭,一具青衫白骨靜立原地,拔劍出鞘,一劍如虹,劍氣極快極直,斬向巨大白骨的頭顱。
高承冷哼一聲,腰間長刀瞬息出鞘,刀光如白雪,一刀便攔下了那刀罡劍氣。
“陳玄,你若愿將飛劍留下,我自可饒你一條性命,如若不然,定要你神魂俱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