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七郎看到崔九齡過來,遠遠給她拱手行禮,而后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她過去。
崔九齡疑慮道:“世子知道我要來?”
“嗯。”徐七郎點點頭。
崔九齡有些害羞,孟白商還真的等著自己,心下歡喜的緊,步伐輕松進去。
她跟孟白商說了林泱病情,見孟白商沒什么反應,淺淺笑道:“三郎對她的感情很是深厚。”
“夫妻和睦是好事。”孟白商不咸不淡道,“那晚你回去,崔長史可有難為你?”
崔九齡羞澀道:“只是責問了幾句。”
之后兩人陷入長久的沉默,崔九齡搜腸刮肚想要引起他興趣,連續找了好幾個話題他只是禮貌性嗯了兩聲,很是敷衍。
最后她裝作不經意間提及嘉平軒只派了個媽媽過來看望林泱,笑道:“六娘子一團孩子氣。”
“她們母女的事你別摻和。”孟白商神色從容地看著她。
崔九齡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孟白商不喜歡這個庶妹,點點頭道:“好。”
“是六娘的婚事你不要摻和。”孟白商提醒她道。
“啊?”
“她年紀小,阿爹的意思是再留個兩三年。”
崔九齡簡單算了下,孟淑竹今年十三,再留個兩三年也就是十五六,算是大齡未婚了。且素日也沒看出孟思元對幺女多在意。
“也可以先定親的?”她緩緩問道。
“自有父親主張。”
崔九齡瞬間領悟,孟思元是鐵了心讓幺女成親晚,所謂等上兩三年,大約就是指定親等上兩三年,而不是單單指成親。
“世子可否透露一二?”崔九齡小聲詢問。
她自己成親晚,除了給母親戴孝外,還有就是父親這些年做官輾轉多地,不想讓自己嫁的太遠。
總之就是舍不得她離家。
“這是父親的主意,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好。”
“有些事情你不好拒絕,所以不如一開始就保持距離。”孟白商淡淡提醒她道。
崔九齡心中大為感激,孟白商愿意站在自己角度思考問題,就算是將來拒絕孟淑竹求助被她記恨她也認了。
待崔九齡歡天喜地離開,孟白商眼神冰冷,一下子癱在那里。
他無意中看到自己所坐的憑幾,想起那日林泱生氣給他下迷魂藥,以至于后面她來了月事不得已在這間房里換衣裳,當時他頗有種惡有惡報的快感。
他喜歡她的狡黠、膽大包天。
可惜崔九齡沒有這些讓他欣賞的品質,甚至連自己爹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猜不出來為什么孟家要留孟淑竹兩三年。
他太思念跟她斗智斗勇的快感,以至于故意送她的袍澤赴死。誰知道她猜到真相后,居然差點死了。
昨夜他一夜無眠,站在書房后面角落里——就是當年她跳墻入望秋閣,自己當時站的位置。
他望著端園方向思緒萬千,他聽說孟簡派人守住端園以及府中后花園出入口,他跟自己斗爭了一夜,最終按住要親自去守的沖動。
他從沒想到她竟是如此脆弱。
他心里怨恨弟弟,居然是如此無能蠢笨,三言兩句就被自己挑撥了,把自己的財產拱手送人。
可就是這么愚蠢的弟弟,娶了他的心上人。
他知道她婚后的日子,利齒被拔,爪牙被除,像一只金絲雀般困在四方宅院里,每日唱著動聽的歌聲,再無昔日恣意。
偏偏又是自己一手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