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住的地方距離同治帝很近,就在煙波致爽齋西側的廡房里面,而煙波致爽齋北面就是陛下所居住的云山勝地樓了。
而爭吵之聲就是從一樓的臺階處傳來,等到戈登跑到角門邊上的時候,就發現慈禧正在指著二毛的鼻子罵。
“下賤的閹貨,朝廷留著你這一條命不過就是為了跟肖樂天傳個話罷了,如果你連這點能耐都沒有了,留著你又有什么用”
“別以為朝廷殺不了你,你真以為掛上一個密使傳聲筒的名號,就是免死金牌了嗎你做夢”
“有陛下在,你就是一條有用的狗,陛下陛下一旦有個三長兩短,你第一個得去陪葬”
“藥呢你答應的藥呢從七月你就說過了,運作運作,運作到現在都九月了,陛下的藥呢”
“東海里面你們找一只王八來運,也該爬過來了吧怎么到現在音信全無你說話啊”
二毛倔強的站著,臉上已經被慈禧噴了無數吐沫星子了,擦不擦都沒有意義了,因為擦干凈馬上就會又被噴一層。
二毛只是等慈禧吵累了,小聲解釋了一下“太后啊,陛下剛剛喝藥睡下了,太后小聲點吧”
“神仙藥會有的,但是大海茫茫,一路上也許有風暴,也許有機械故障,您不要著急,再等等”
“若是奴才的心肝能給陛下治病,那么太后不妨挖了去,奴才不會有半句怨言的”
“呸”慈禧一口唾沫就吐在二毛臉上了“你那一副下水沒人要,哀家要的是陛下活著”
“嗚嗚嗚陛下要是沒有了,要這個國還有什么用要這個天下還有什么用都死了吧,全都死了吧”
慈禧實在是罵累了,嚎啕大哭扭頭就走,都沒有說上二樓去看看兒子。
慈禧走了,留下了滿地的狼藉,幾個小太監趕緊收拾碎瓷片子,這時候戈登才敢走過來,遞給二毛手絹。
“公公擦一擦吧,外面冷,進屋避避風,小心這滿地的碎瓷扎腳啊”
沒想到二毛卻沒有接手絹,而是呆呆的看著一地狼藉“哎戈登爵爺,您知道嗎那是一盞永樂年間的壓手杯啊”
“用的是三寶太監從中東帶回來的蘇麻離青,描繪的頂級明青花這種好寶貝宮里也不多了”
“就這么碎了,怎么就這么被砸碎了呢這說不定是當年永樂皇帝,御用過的呢,這要是拿到華族,或者歐羅巴去,夠買好大一座莊園嘍”
“怎么就摔了呢他怎么就摔了呢”二毛神神叨叨的不停的念叨,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怎么就搞成這樣啊怎么就搞成這樣了干爹的神仙藥,難道親傳弟子就不能用嗎”
“太子都點頭了,軍管內閣都集體投票了,怎么到現在還沒送來啊這場生死局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
“干爹啊”二毛就那么站在那,閉著眼抬頭,任由眼淚滾滾而下。
戈登知道,如今的避暑山莊里面,所有人都快壓抑的要瘋了,同治帝病危是一塊巨石,而更要命的則是整個東亞的主心骨,肖樂天。